太虚矩阵模拟出的星空格外逼真,一轮皓月悬在天幕中央,清辉洒满了整个山谷,漫天繁星像碎钻一样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银河横亘天际,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景元不懂星象,只觉得这片夜景好看得很,实在想不明白太卜司的司命是怎么从这些明明一动不动的星星里,看出吉凶祸福、仙舟运势的。
可看着看着,他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个无休止的噩梦里。
天幕上的繁星仿佛变成了虚空里不断迸溅的火星,皎洁的皓月变成了那黑团缺口里刺目的腥红凶光,这片安静的夜空仿佛就是镜流正在拼死征战的沙场。
他就这么坐着,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的疑问、无数的猜测,直到夜露润湿外袍,他才缓缓起身朝着营房的方向走去。
明天就要考核了,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回到营房,他路过带起的风将桌案上的密令吹到了地上,滚到了案几的角落,等密令被捡起已经是第二天了
辰时刚到,演武场上已经站得整整齐齐。
七十二个少年穿着统一的云骑军服,手持制式长剑站得笔直,像七十二株迎着朝阳生长的青松。
和半个月前相比,他们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大半,眼神里多了坚定和沉稳,身上已经有了几分云骑军将士的模样。
可今天,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疑惑和凝重。
集合的时候,副官已经当众宣布今日开启最终考核的消息。
原本定好的一个月训练,才过了三分之二就骤然收尾,任谁都知道不对劲。
他们都是书院出身心思通透,自然猜得到必然是外面出了大事,才会让考核提前到这种地步。
但没有一个人喧哗,只是沉默地互相交换眼神,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队伍最前面的彦卿身上。
在严肃的气氛里彦卿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高台上的景元郑重地拱手行礼。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昂扬以及云骑的沉稳,说道:“景教习,我们有话想问。”
景元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闻言微微颔首:“请讲。”
“我们想知道,为什么考核会突然提前。”彦卿丝毫不怯场,目光直直地看着景元,“大家都还没完成全部的训练,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更重要的是,我们想知道,是不是仙舟外面,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少年的心声。
台下的七十二个少年,都齐刷刷地抬着头,看向高台上的景元,眼神里有疑惑,有担忧,却没有半分恐惧。
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云骑,做好了为仙舟而战的准备,他们有权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景元正要开口,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从头顶的天幕炸开!
整个空间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脚下的地面轰然开裂,四周的山壁上无数碎石伴随着轰鸣声哗啦啦地往下掉。
矩阵模拟的朝阳和星空,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稳身体,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