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轻柔安抚了几下在轻微颤抖的肩膀,随之而来的,是滚烫的、坚硬的胸膛。
他紧贴着他的背,把弓成河虾一样的妻子嵌入自己的怀里。
江芃心惊胆战地瞪大眼睛,等待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交握在胸前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佝偻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更羸弱纤薄。
僵持半晌,怀里的身子一直没放松下来,陈槐生叹了口气,再次催促道,“快睡吧。”
他轻而易举给江芃翻了个身,让他面朝自己,手臂从颈窝里穿过去,有节奏的缓慢摸着江芃的额发。
男人陌生的气息霸道地占据江芃的所有感官,可他的身体却已然无比熟悉,甚至没由来的觉得安心,再加上一晚上精神都紧绷着,在均匀的拍抚下,眼皮缓缓坠沉,微促的呼吸平缓起来。
确定怀里的人睡熟,陈槐生才停了动作。
他睁开眼睛,常年打猎训练出来的出色视力,让他借着门缝溜进来的月光,撩开江芃面上些许散落的发丝,精准无比地亲在光洁的额头上。
……
“太阳都晒到沟子咧,咋还能睡哩?你大嫂……”
“他身体不好嘛。”
“三年咧还养不好——隔壁……上半年娶……,下半年肚子……一样大。”
“阿爸!”
隔了一道门,外面的对话有些失真,江芃听不大清楚,便小心的下床,踮着脚尖走到门边,侧耳去听。
“大龙幺妹不就是你的孙娃。”
是陈槐生的声音。
“那是你大哥的娃,关你屁事?额问的是你自己有娃没嘛!”老人的声音混浊响亮,“三万块彩礼,全叫你打了个空炮儿,那可是咱家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儿!一分儿都不见带回来的——你大嫂揣着娃,等坐月子想补补,咱屋连个鸡蛋都快要拿不出咧!”
“造孽!”
他也不怕屋里的江芃听到,“当初额就该跟你一块去!不然哪能叫你相个崽都不会下的病秧子回来!白白糟蹋粮食哩!”
“这钱是额自己挣下的,彩礼本就是给他的,他爱带不带。”
面对父亲声音高亢的指责,陈槐生显得平静很多,“至于大嫂,她要吃鸡蛋,叫大哥去想办法。额只管额婆娘。”
“啥叫你自个儿的钱?!”
村里不流行分家,陈家三兄弟,老大陈榆生只晓得种地,老二陈槐生除种地外,还会定期进山里打猎,也会去镇上找活干,而老三陈松生,还在上高中。所以陈老头手里的钱,很大一大部分是陈槐生交的。
“搅家精!搅家精!”
江芃听到陈老头儿这样气急败坏地骂。
气死算了。
听完后面只言片语的江芃不无恶毒地想。
他又听了会,外面因为陈槐生一句“不行额带着江江自己过”,彻底死寂。
陈槐生知道阿爸因为江江身体不好,每月要喝调理身体的药意见很大,说要出去单过的话,并不是气上头的随口胡诌,大不了定期拿钱回来。再说,他孝敬阿爸算是本分,老大那一家子,哪里是他该挑的担子。钱多难赚呐,给别人多花点,留给江江的就少了,他还想着过几年攒够钱,他和江江的感情也彻底稳定了,带他去大城市看病呢。
可话落,阿爸喘了两下大气,猛抽两口旱烟扭过头不说话了。他就知道这事暂时没戏。
……
江芃是一点儿也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