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着脚尖要回床上,打算躺下来再眯会。不料陈槐生推门进来,看他醒着,便道:“醒了就出来吃早饭吧。”
在江芃的身体健康方面,陈槐生的管制堪称严苛。比如一日三餐绝不能缺,饭后必须踱步半小时,衣服宁可多穿也不能少穿,林林总总,规矩不少。
院子里,陈老头躺在摇椅上吞云吐雾,听到动静,斜眼横着他们,从鼻腔里泄出声冷哼。
江芃背着陈槐生,回之白眼。
人天生就是会审时度势的物种。
哪怕是失忆缺乏安全感的时候,除了面对陈槐生,江芃也没有委屈求全的。
“嘿你啥意思!”
陈老头duang的从躺椅上蹦跶起来,烟杆的头直指江芃。大约是气狠了,烟灰抖落不少出来。
江芃张着眼,无辜的与下意识回身过来的陈槐生对视。不过很快,他面露畏怯,往陈槐生的背后缩了缩。后者若有所感,高大的身影一拦,将他护在后面,自己面对冲过来的陈老头。
“阿爸。”
语气轻飘飘的。
但就是这样,陈老头听出他藏在里头的威胁,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一下就咽回去了。但他不甘心啊,欲要辩解,“老二,你晓不晓得你婆娘——“
“不晓得,也不想晓得。“陈槐生打断他,颇为不耐烦,“阿爸,你消停些吧。”
说完,也不管陈老头什么反应,他拉起江芃的手离开。
陈老头指着两人背影的手不断颤抖着。
他早晚得叫这个不孝子给活活气死!
“我刚刚,有些被吓到了,所以……”
“江江不用跟我解释。”陈槐生说。
江芃的的性子,陈槐生是摸的一清二楚——在自己面前蛮会装乖,但背着他却也不是个受欺负的。
两人素日的针锋相对陈槐生都看在眼里,只是江芃没吃亏,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把人带进厨房,陈槐生揉了揉江芃的头顶,“先去洗漱吧,我给你拿早饭。”
早饭是鸡蛋以及米汤。
这也是陈老头对江芃越来越看不顺眼的缘由之一——他都没天天吃鸡蛋的条件,凭啥一个不下蛋的病秧子有?老二这货,简直是娶了媳妇忘了爹。偏那婆娘还不知道珍惜,背着老二偷摸把鸡蛋塞给老三,塞给老大家的,就是不孝顺给他!
“其他人呢?”江芃吐出嘴里的泡沫。
“大哥下地去了。”陈槐生剥着鸡蛋壳,想了想说,“大嫂应是在洗衣服。”
“小弟、幺妹和大龙去学校了。”
幺妹和大龙是陈榆生的一双儿女。分别是十二岁和八岁,都还在上学,不过他们与小叔陈松生不同,都不爱读书,一放暑假,就猴儿一样撒欢地玩,陈家只准备供他们到小学毕业。
“我要进山,你乖乖吃完。”把鸡蛋递给江芃,他接着说,“不要管阿爸说什么。累了回房间躺会。”
江芃不打算听他的,他要出去。
“昨天婶儿叫我去拿药。”
车祸后没及时医治,江芃落下了个气虚体弱的病。三年来,一直在喝草药调理。
他口中的婶儿,算是比较懂药理的,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找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