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芃都寻了由头出去逛。
只跟他原先想的那样,这地方深山野林,没个本地人带着,根本找不到路,他也不敢走深了,要是迷了路,小命都要丢在里面。这山里可是真有狼的。
得找机会跟着陈槐生下山去认认路。
“嗯?这不是槐生媳妇吗。”
江芃从山坳里绕出来,迎面走来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手上还拎着只滴了一路血的灰兔子。看到他,露出个蛮俊朗的笑,靠过来攀谈。
江芃看他两眼,没什么印象,便没有理会,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哎,你不认识我了啊。”青年跟在后面,本来要去拉他小臂的手,抬到一半发现血呼啦擦的,连忙在裤子上抹了抹,却也不敢再伸出去了,“当年你和阿生结婚,额还是伴郎呢。”
“哦,然后呢。”
“然后?”
对啊,然后呢。
青年的脚步顿了顿,但是想不通也不妨碍他继续跟着,“你咋一个人在这哩,不怕再出事嘛。”
越穷的地方,就越野蛮。
在重男轻女的风气影响下,村里生出来的女孩大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时间一久,多出来一堆没媳妇娶的青年。而有那些腌臜的,净干些抢人媳妇、女儿的脏事。
这种事情说出去不好听,一般人家都是把苦水往肚里咽,要点补偿或彩礼,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真正不幸的是被抢的女人。
其他人看最后啥事没有,还白得一个媳妇,立马纷纷开始效仿。
这么一来,哪还有女孩愿意留下来?刚到可以打工的年纪,就都跑出去了。简直是恶性循环。
陈槐生最开始管江芃那么严,也有这么个缘由在。
那日是隔壁邻居办喜事,江芃跟着大嫂王燕去吃席。结束后王燕要帮忙一起收拾卫生,本想着离家也不远,就让江芃先回家。谁知人头攒动,雾暗云深,一条人影跟着窜出去了都没人注意。
跟出来的,是邻居家新媳妇的小弟,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整日争凶斗狠,要不是今天这样的日子,旁人看到他都是绕着走。
江芃当天穿的,是条陈槐生从镇上新买回来的雾蓝色长裙,裙角翩跹,长发飘飘的。一出现,就把他迷的挪不开眼。
连忙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是外地嫁进来的。怪不得他没见过。
“你没瞅见前两年找陈姨说媒的人都多了好些嘛,就是她保的媒哩!”
旁边青嶂村的青年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和他说话时,一双眼同样锁在和王燕寸步不离的江芃身上。看他连吃东西都细嚼慢咽,好文雅的做派。
声音酸溜溜的,“也就陈槐生好命,陈姨第一个找到他,不然——”
拉长的声调,两人对视一眼,自对那未尽之言心领神会。
他回道,“是啊。”
不过嘛,他也不需要别人给机会,他自己能争取。
盯了一晚上,这不,还是给他找到空子了。
说是邻居,中间也是隔了条近百米的山路。
江芃拿了个手电,在漆黑的夜里,亮起一道比月光还亮的光柱,足够他看清近两米内的路。路不太平稳,枯枝与石块堆叠着,要走的很小心,那道光柱便也随着走动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