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芃松开手,抿唇,“水。”
总觉得今晚的陈槐生,很没眼力见。
呆头鹅一只。
往日里的那股殷勤劲儿荡然无存。
房间里没有热水,陈松生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乡下没那么讲究,他把水倒在个印花的陶瓷碗里,端上就走。路过院子的时候,撞见抽着旱烟刚从外头回来的陈老头。
陈松生:“阿爸。”
他只目光觑了眼,没停下来。
陈老头:“你等哈。”他招招手,示意陈松生过来,“额渴了,水给额。”
陈松生:“灶房还有。”
意思是不给。
兄弟几个,属陈榆生最像老爹,也最听话。陈槐生和陈松生,不仅模样肖似早逝的母亲,性子更是一脉相承的反骨,这是陈老头自己的原话。不过在外头人看来,两个弟弟倒是都比做哥哥的陈榆生出息,尤其是陈松生。
铁板钉钉的大学生呐。
多稀罕。
“碎怂,先给你老子喝能咋着?!”
陈老头昂着脖子骂了句脏话。
眼看小儿子急匆匆往二儿子夫妻俩的房间钻,他挠挠脑门,咂摸出了点不对劲。
含住烟嘴猛吸上一口,抬脚跟了进去。
陈松生正舀了勺水喂江芃。
“你在弄啥?你二哥搁哪儿咧?”
江芃:“噗……咳、咳咳!”
陈松生及时闭眼,但悬在江芃下巴前的手和面上不可避免沾上许多水渍。
“阿爸,哪个喊你进来咧?”
回头的一眼,是极度不悦的。
他拿起江芃额上的毛巾,先给江芃揩了揩嘴巴,而后折了个面,反过来给自己擦。
“没人喊你你也往里进,额是你爸,额还不能进了?”陈老头闲适地嘬了两口烟嘴儿,烟丝燃出一点红光。
他往里又走两步。
浑浊的眼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
他这小儿子打小就不亲人,长大了倒是黏老二儿媳。现在更甚,直接给人在床上喂水咧。
哪家小叔子做到这份上的。
“嫂子掉水里,二哥去婶儿家取药,吩咐额照管着。”
陈松生把毛巾浸到水盆里,高大的身影杵在陈老头跟前,硬生生隔开他探过来的半个身子。
“倒是你,才刚回屋,又去哪晃悠了些?白天不干活,真指望五十就叫儿子养你咧?哪有当大的像你这么弄的?”
过冷后的毛巾被重新敷回江芃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