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江芃面色白的像雪,过于难看了些,让人瞧着不落忍。
她在家里待的时间最久,又是女人,比较细心,对陈槐生和江芃之间的相处了解挺多。该怎么说呢,她是觉得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正常夫妻。
没有哪对夫妻,丈夫会像看犯人一样看管妻子。连村里那些被父母强制婚配的,都不曾有。
哪怕他们看起来很恩爱,而陈槐生的语气仍旧温柔。
“要你多啥嘴。”扒饭的陈榆生脑袋抬起来,空荡荡的碗一递,“给额盛饭去。”
挨着他的大龙猛的站起来夺过,“阿爸,额帮你!”
幺妹跟着往厨房跑,“额也一起——”
小孩子都比较敏感,凝滞在空气中的沉郁,驱使着他们逃离。尤其是两人本来就最害怕长得凶性子冷的二叔。
“二叔刚刚笑的好可怕啊。”
躲进厨房的两姐弟小声蛐蛐。
“他刚刚抓二婶的手,额都以为他要打二婶咧。”
“是咧!额看二婶嘴巴都白咧。”幺妹往外面瞧了一眼,“好像都在发抖。”
“二婶晚上又要挨打咧,额总看见二婶身上有伤口。”大龙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在门边踮脚的姐姐,“有一天晚上,额都听见二婶在哭,哭的好惨,她还在求二叔——阿姐,二婶好可怜。”
“好了,别胡说。”幺妹转身捂住弟弟的嘴巴,把碗往弟弟手里一递,“喏,你盛好给阿爸送过去。”
“啊?”大龙声音的分贝成倍扩大,“为什么不是你送!阿姐!我不去——”
“谁叫你自己答应的。”幺妹笑嘻嘻的,掐住弟弟的脸蛋儿晃了两下,“快去,不然阿爸发火揍你。”
大龙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去盛饭。
只他最后一只脚门槛都跨出去了,又突然立住,转过头来,扒着门框,小声的对自己姐姐说。
“二叔对二婶不好,等额长大,再保护二婶。”
走出去两步,他又想起什么一般,回头继续跟幺妹保证。
“还有阿姐。”
幺妹哭笑不得的表情一顿。随后才又轻声笑骂了句,“小屁孩。”
……
散桌的时候,陈槐生圈着江芃的手腕,拉他回房。
他是眉压眼的长相,眉骨凌厉,沉甸甸压在眼皮上,透出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可了解他的陈松生知道,那平静如冬天河上薄薄的冰面一样,破开来,底下是嶙峋刺骨的暗涌。
那个男人,今晚应该不会好过——
自落水那天开始,他一直用那个男人代称江芃。
不过,好不好过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陈松生闭眼。
不就是隐瞒了恢复记忆么,多大点儿事。不至于闹的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