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簌很不愿意去恶意揣测,但此刻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可怜的男人,是否怀着跟踪与试图掌控她的心。
向浔这才回过神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动作很是仓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目光却率先扫过江簌身边空着的位置,以及温俟久身边那几个容貌出众的男孩,最后打了个圈,绕回江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他的嗓音带着点被秋意浸染后的沙哑,“外面雨下得很大,我正好在附近,就想……过来看看。”
语气中的紧绷藏也藏不住,这话显然说得没什么底气。
潍城秋雨寒凉,他这副狼狈的落汤鸡模样,绝对不是在“附近”随便走走就能造成的。
温俟久倒是率先嗤笑出声,“哎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江大小姐的心尖宠啊。”
她刻意拉长了“心尖宠”三个字的尾音,揶揄的语气毫不掩饰,“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了,一会儿江簌该要心疼死了。”
向浔仍旧没动,或许他甚至没把那话听进去,固执地看着江簌,像是在等待她的指令。
江簌掏出手机看了看,果不其然有几个未接电话明晃晃挂在解锁界面,划开屏幕,她与向浔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昨晚。
向浔:姐姐,我想带你见见我家人,你最近有空吗?
向浔:小狗撒娇。jpg
是的,她没回。
已读未回那种。
在她看来,两个人抱也没抱过、亲也没亲过,就着急去见家长,是幼稚园小朋友才会有的想法。
所以她只当对面人发消息的时候是把脑子磕坏了。
江簌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在她起身走向门口时,被扬起的风衣衣摆带动着坠到木地板上,化作迸裂的炸响。
向浔的视线紧紧跟着她的每一步,在场无一人理会那个化作碎片的玻璃杯。
她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他那被浸透的布料下,年轻身体透出的、与冷意矛盾的温热体温。
他好像还在微微打着颤,说不清是冷的,还是其他什么。
“怎么回事?”江簌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向浔垂下眼睫,“手机没电了……没联系上司机。雨忽然下大了,就跑了一段。”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记得你说过今晚会来这里的……”
所以,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凭着记忆中的地点,在秋夜寒雨中一路跑来。
而这个所谓曾经出现在江簌口中的地点,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何时说过。
江簌沉默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骂他蠢还是说他倔。
他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一滴水珠恰好沿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悬在鼻尖,欲坠不坠,倒是有几分滑稽。
向浔似乎察觉到窘迫,下意识抬手想去擦。
江簌却先他一步,指尖轻轻划过那处冰凉的皮肤,动作自然,甚至带着点不经意的温柔。
这短暂的接触稍瞬即逝。
那滴小的可怜的水珠,一触碰到她的体温便划开了,只余下指尖那抹似有似无的凉意,提醒着方才发生那一幕的真实。
向浔整个人僵住了,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一瞬,手下意识抬起追随着江簌收回的手,又蓦然反应过来及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