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是要去找江簌啊,这样难得的假期时间,现在不多找机会和江簌独处,难道回头等到开学,再被学校束缚起来,看向衍肆意妄为地占据江簌的时间吗?
向衍放下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只是在闲聊家常,“自己住着还习惯吗?你那边缺不缺东西,要不要让人过去再安置些什么?”
他私下里总是穿些居家休闲的衣服,被罩在柔软的羊绒衫里,连带着整个人似乎都柔和下来,只余下那双沉静翻不起半点波澜的眼睛一如既往。
向浔咽下口中的食物,一瞬有些躲避他的视线,含糊应声:“挺好的……不用那么麻烦。”
他其实更想说“不用你多管”之类的话,但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那样说出来,就相当于是把之前那些尴尬的往事一股脑翻了出来,把他可以的疏远贴在明面上,反而会显得他太幼稚且不懂事。
向浔不想再被任何人当作“孩子”看待。
向衍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出他的抗拒,微微颔首示意:“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话音落,向浔的动作也顿住了。
这种关心的话是该从父亲的口中说出来,可眼前的人偏偏又不只是父亲,自然而然这句话也就变得耐人寻味。
他在向衍这里,好像怎么也脱离不了那个需要被照顾、被管教的形象身份。
向浔不喜欢这种感觉。
叉子落在盘边,坠出声脆响。
他抬头直视向衍:“父亲。”
向衍也迎上他的视线,安静等待下文。
“我和江簌……”向浔执拗看着他,“我们之间的事,父亲是怎么想的?”
他还是直白地问出来了。
将这个从不知何时产生疑问开始,再到亲眼目睹的那个雨夜,与这段时间的沉淀后,在他心中已经徘徊了太久的问题。
有关于他,有关于向衍。
他们之间的关系纠纠缠缠良久,早就该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了。
向衍听到这样的问题,反倒没有向浔预想中那样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沉默片刻,眼睫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垂下去,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小浔,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太狡诈。
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向浔不自觉握紧叉子,驳回他的问题,“我不知道。所以才会问。”
“那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呢?”向浔没再回避,一字一句间隐约带上了咄咄逼人的意味,“是想听我说,我不该那么做,不该介入你们之间?还是想听我说,我会自觉退出,不再干涉你们之间的感情?”
向浔愣住了。
他没想到向衍会说得这么不加掩饰,这和他预想的所有回答都不一样,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他张了张嘴,“我没有……”
“你有。”向衍直接打断他,一连串的话不加停顿吐出来,“你希望我是那个坏人,是那个破坏你们关系的第三者。这样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恨我,可以理直气壮要求我离开江簌身边,可以心安理得继续在江簌身边扮演‘男朋友’的身份。”
向浔的脸瞬间涨红:“我不是——”
“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向衍忽然放缓语气,不给向浔任何解释的机会,“但小浔,感情的事,不是可以算得这么清楚的。”
他放下酒杯,眸中涌出曾几何时向浔期待过的柔和情绪,“江簌不是物品,不是谁让给谁就可以解决的。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她的选择……”
“所以你是觉得她选择你了吗?”向浔忍不住反问,被不断打断后压抑的火气狠狠翻涌着,灼烧他的心肺,“还是说,还是说你也觉得,觉得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向衍忽然轻轻笑了笑,没有任何属于这场言语博弈胜者的得意,也
没有任何对于向浔这样天真言论的嘲讽,种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成深沉的墨色,沉沉坠下去,落不到实处。
“我觉得?”他叹息一般感慨,“江簌会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吗?”
向浔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江簌不是。她在遇到他们之前就是骄傲肆意的性格,从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像是随着风飘荡的蒲公英,不着方向地飘荡。
如果她真的想要某个人,那她早就会做出选择,而不是拖到现在还在玩这样你拉我扯的暧昧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