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我不明白……”向浔无力地松开手,叉子彻底从掌心滑落,“为什么……为什么要是你?”
为什么要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还勉强可以接受,还可以坚持去竞争。
可偏偏是向衍,是他的养父,是他唯一的家人。
向衍看着他这副满腹委屈又不肯低头的倔强模样,处在父亲身份上的心理开始作祟。
但他知道此刻的心软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该心软。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接受。
向浔还是不甘心,他的眼眶已经被胸腔中的情绪撞得发酸,即便知道很幼稚很不理智,还是想要继续追问下去:“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早就知道我对她……”
“我的确知道。”向衍坦然承认,“甚至在你被她注意到那天开始就知道了。”
“那你还——”
“因为我也想要争取,和你一样。”向衍抬手拢了拢额前散落的碎发,“小浔,我年纪大了,又不是心死了。我也会有私心有欲望。自然,我也不会因为你喜欢她就主动退让。”
他笑得温和,“再说了,那种时候,你怎么确定她不会更喜欢我呢?”
这太过于卑鄙的话让向浔唇瓣几经张合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没记错的话,向衍现在的身份也更类似于情人吧?
怎么看都是他更光明正大一点,怎么到头来还是他在被教训?
过了很久,向浔几乎要把餐布一角攥在手心揉碎了,才闷声开口,话里话外满是不甘:“所以……我们只能这样了吗?”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向衍听懂了。
“那要看你怎么想了。”向衍说着,“你可以继续恨我,继续把我当作敌人,想办法把我从江簌身边赶走。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落在向浔仍旧低垂的脸上,“或者,你可以试着接受。”
“接受什么?”向浔只觉太荒谬,他的猜想在脑中回荡,声音都有些发颤,“接受我们两个……共享?”
这个词太离谱了,不符合他的初心,肯定也不符合向衍的想法。
向衍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向浔,静静凝望着窗外纷飞的雪。
“不是共享。”他轻声纠正,“人是不可能被用共享这个词来决定归处的。”
“那是什么?”
向衍的指腹落在覆满一层水凝气的玻璃上,轻轻滑动,拨开一片更为清晰的视野,“只要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她愿意给多少,我们就得到多少。”
乍一听好像是无可奈何之下认命般的选择,但似乎选择权一直在飘忽不定地游移,并没有哪个时刻会真真切切落在某个人手中。
江簌不会因为他们的选择而犹豫,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迟疑而远离。
她好似永远不偏不倚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在两边为了一点所谓的偏爱争得你死我活。
可他们偏偏心甘情愿。
向浔沉默了。
这个答案与他想象中的争抢和妥协都无关,反倒像是在劝他接受。
“你不觉得这样很……”他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很扭曲吗?”
“也许吧。”向衍收回手,慢条斯理走回餐桌边坐下,“小浔,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选择。我不会退出也不会让步。同样我也不会阻止你去争取。我们各走各的路,交给江簌来决定,不是更好吗?”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似乎很公平……
可向衍比他成熟,比他更有经验,在这场无声的“竞争”之中,他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除非……
“那如果江簌选择了我呢?”向浔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向衍,“如果她最后只要我一个人呢?”
向衍的神情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我会接受的。”他说,“如果那是她的选择。我会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