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簌——”他失声唤她的名字,尾音飞上去,变得尖细,已经完全失去了曾经那种温和沉稳的语调,“不行!”
他的手在无边际地挥舞着,抓到泛着湿意的床单、被揉得发皱的枕面,试图攥紧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灵魂,却只是徒劳地在掌心收紧又放开。
江簌没像往常一样安抚他,安静站在他身侧,居高临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抖成一团,眼泪糊了满脸,狼狈又难堪地不断挣扎着。
“向浔。”她忽然开口。
向浔早就又回到了角落里瑟缩着裹成个球,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
激灵一下冒出头,眼睛猛地瞪大,生怕下一秒就要换他上。
“数着。”
向浔傻眼。
数?数什么?数这个?
刚才那些还不够吗?
这个也要数吗?
他的视线飘忽不定落在江簌和向衍之间,嘴唇张了又合,半天才小声挤出个字:“……一。”
话音刚落,向衍蓦然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床上,溢出一声又一声的抽泣。
他的腿抖得厉害,膝盖已经再没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好几次差点滑开,坠着身体瘫下去,又被他强撑着收回来。
“二……”向浔声音小的还不如向衍的啜泣声高,捂着眼睛不敢看,悄悄漏出个缝隙偷看江簌的表情。
江簌不咸不淡瞥他一眼。
“二!”他立刻抬高声音。
向衍的腰脱力般塌了下去,上半身已经贴在床上,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凸起,肩膀剧烈起伏着。
“江簌……簌簌……”他又开始颠三倒四地叫,声音被震得支离破碎,“求你……求你了……”
“三……”向浔抿了抿唇,蜷得更紧,努力降低存在感。
向衍紧紧抓着枕面一角,试图托着自己的身体往前带,好逃离这无休止的摧折。
江簌用空余的手按在他被汗湿的后腰上,止住他意图爬走的动作。
“四……”
向衍猛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哭得发肿,睫毛上挂满泪珠,成串地悬着,一眨眼就往下掉。
唇像是无法并拢般张着,发出不成调的抽气与急促的喘息,一下一下,像是快要窒息。
向衍伸出手,背到身后胡乱摸索,触到江簌仍旧搭在他后腰的手腕,立刻攥紧。
“不……不行……”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又缓了半晌,才接着说,“真的不行……簌簌……小簌……放过我吧……”
他失神地一遍遍唤她,什么称呼都喊的出来,叫魂似的,听得江簌想笑。
她没有就此停下,将强度调低,抽回按在他后腰的手。
“知道错了吗?”
向衍喘了会儿,才勉强点点头。
“错哪了?”
他又沉默了。
江簌等了片刻,看他还是宁死不屈,把频率又调了回去。
“啊——”
向衍再次猛地蜷成一团,眼泪又簌簌落下,“我说!我说!我错、错在不该……不该跟他吵!不该讲那些话!……不该……”
他哭得说不下去。
江簌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却还是把频率降回去,“还有呢?”
向衍伏在床上,软成一滩,呢喃着:“不该……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