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簌正准备动作的手顿住。
“我不该……总是怀疑你说过的承诺……不该……总是担心你会不要我……不该……用那种方法试探你……”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
这次只是因为纯粹的难过。
那些见不得光的敏感与自卑从他口中吐露出来,远比将他这个人剥开还难受。
他曾经努力在江簌面前维持的那个成熟稳重的向衍,在今天已经荡然无存了,只余下眼前这个上了年纪还在不断内耗的老男人,整日沉浸在患得患失的恐慌中,自我折磨。
江簌没说话,抽出东西放在一旁,俯身将他捞进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仍在余韵中战栗不止的后背。
向衍最后那点心理防线也坍塌了,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撞了撞,撒娇似的力度,紧接着又艰难地颤着胳膊搂住她的脖颈,双腿也跟着盘上她的腰,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嵌进她怀里。
“向衍。”江簌任由他四肢并用缠在自己身上,放柔嗓音轻声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吗?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的年龄吗?”
脖颈落下温热的湿润液体,沿着她微敞的领口往下淌。
“我要是真的在意年龄,”江簌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说出的话出乎意料的直白,“一开始就不会要你。”
向衍怔怔看着她,说不出话。
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在荡,晃得江簌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抹去他眼尾的泪痕,指腹在他颊侧蹭了蹭,逗小猫似的点点他的鼻尖。
“傻了?”她笑。
向衍摇摇头,大梦初醒般把脸埋回她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嗯”了声。
他被托着又往她怀里带了带,顺从地收紧盘在她腰上的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静窝着。
向浔缩在角落里,悄悄拱了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刚刚还哭叫连天的,怎么就变成一个窝在另一个怀里撒娇了?
那他为什么只能躲在这里围观啊?
这算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偷偷往床边挪了挪,又挪了挪,刚想伸出手拽拽江簌的衣角,试图分一些注意力,就恍然对上了向衍从她颈窝里斜斜探过来的视线。
向浔愣了愣。
那种眼神……
他是在炫耀吧?
向衍就那么看着他,眼皮微微垂着,面上还挂着未散尽的红,分明是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眼尾却奇异地弯下去,像是在笑。
向浔的手僵在空中,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向浔。”江簌仍在抚摸向衍的后背,头也没回,“过来。”
得了指令,向浔没有任何犹豫,挣开被子,爬过去跪坐在江簌身侧,脸颊倚在她另一边肩头蹭蹭,尾音黏糊糊的,“姐姐……”
他顺杆子往上爬,拉着江簌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嘟囔着:“姐姐,我好难受……”
江簌偏过头看他:“又烧了?”
向浔眨眨眼,指指自己的额头,“还有点儿热热的,但是不只是这里……”又指指胸口,“这里也难受,看姐姐惩罚他,被吓到了。”最后指指嘴唇,“不过姐姐要是亲亲我,就不难受了。”
他还在惦记江簌去医院前承诺的那个吻。
江簌被惹得发笑,捏着他的后颈压下来,轻轻印了一下,“油嘴滑舌。”
向浔这下满意了,乖乖又贴回她肩上,抬眸看着她,软声问:“姐姐笑了,是不是不生气了?”
话音落,江簌感觉怀中人也动了动,低头看去,向衍也在看她,等待她的回答。
“没生气。”她也下意识否认。
沉默半晌,江簌揉揉两人的头,轻声发问:“你们是不是总觉得我在骗你们?觉得我说的不会不要你们,只是说来哄你们听的玩笑话?”
两人愣住,刚想开口反驳,被江簌紧跟着的话打断。
“我不是在怪你们。”她的手滑到两人的颈后,虚虚搭着。
“我有明确承诺过会给你们什么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