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已经悬在崖边,马上就要失足坠落摔个粉身碎骨的亡命徒。
“你知道我用了多久……用了多久才敢走到她身边吗?”向衍的一字一句都是从齿关中挤出来的,“你知道我挣扎了多久……才敢让她看到我那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些未尽之言,向浔都明白。
那些不堪的、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心思。
那些只敢在深夜里独自翻涌的敏
感心绪。
还有每一次江簌和对方在一起时,即便再不情愿,也要死死压下去的妒意。
他们是一样的。
“我……”向浔徒劳地颤着嗓音,想解释,又如鲠在喉。
他的确遇到江簌更早,同样也就占据更多江簌的时间,他能站在什么立场去安抚自己的“情敌”呢?
可能他的确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向衍能够做到明明那么在意,还能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他没那么大方到去安慰一个“情敌”,况且说出来,总归会像是带了些隐晦的炫耀。
“我……”向浔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刚才还那么生气,那么想对着这张总是挂着风轻云淡笑容的脸狠狠揍一拳,现在看到向衍这幅样子,心里猛然酸得厉害。
兔死狐悲似的,酸得眼眶都兜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只能顺着脸颊往下淌。
向衍就这么看着他哭,没说话,也没松开手。
两个人僵持着,一个靠着墙衣衫凌乱,一个光着身子被掐着脖子哭。
很荒谬。
被掩盖在争执声中,不知何时响起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清亮淡漠的嗓音打破他们之间诡异的沉默。
“你们在拍武打片?还是艺术照?”
第42章惩罚
江簌抱臂倚在门框上,手中还拎着刚从医院买回来的药,身上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还没被完全驱散,原本面上残存的柔和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她视线迟缓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面无表情看着屋内堪称奇观的局面。
向浔这个病号活力四射地光着身子,露出满身乱七八糟的痕迹,脖颈上甚至还扣着向衍的手。
向衍更是衣衫不整地靠在衣柜上,领口大敞,胸腹上密密麻麻的印记暴露无遗,眸底的红血色还没褪下去,倒像是被欺负的模样。
两个人顿时失去了原本那副架势,同时僵住,又同时转过头来看她,活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动作一卡一卡地迟钝。
“继续啊。”她抬抬下巴,语气平淡地宛若是在看戏,“别停,让我看看我刚错过什么精彩画面了。”
他们似是犯错时被家长当场抓住的孩子,一个慢慢松开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另一个手忙脚乱想扯被子盖住自己,又因被子被踩在脚下拽不动,狼狈地半蹲下去,徒劳地遮遮掩掩。
向衍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想要整理凌乱的衣服,却怎么也整不好,索性有些自暴自弃地垂下眸子,不敢看她,垂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快。”江簌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再慢一点,估计比我更早到的就是救护车了。”
向浔还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露在外面的皮肤红得连成一片,整个人熟透了似的,不知是烧的还是羞的。
他吸吸鼻子,蔫巴巴低着头,小声辩解:“没有……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江簌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以为我觉得你们在干什么?”
向浔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来。
向衍还站在那里,寸步未动,垂着眼没看他们,指尖捻着衣角,似是早已神游天外。
江簌算是对这两个人没招,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向浔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