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不许乱动。”她说。
向浔乖乖躺回去,捏着被角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视线眼巴巴地一直黏在她身上,闪着细碎的光,看着像泪。
明知这家伙是在卖乖求夸,江簌懒得理他,转身看向向衍。
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呆板站着,宛若被钉在了原地,顶光打下来照不亮他垂着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神情。
“过来。”江簌无奈。
向衍这才缓慢地动了动,走到她面前站定。
近看之下更明显了,眼眶的红,眼睫上水珠,紧抿的唇,活脱脱是受了委屈。
他是很少露出这样的情态的。
骄纵的、勾人的、儒雅沉稳的、甚至孩子气的,都多多少少在江簌面前呈现过。
唯独这样纯粹到掺杂着恐慌的难过,真真是头一次见。
江簌抬手握着他还在捻着衣角的手,展开,扣住他的掌心,轻轻捏了捏。
向衍颤了颤,悬在眼睫上的泪坠下一滴,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哭了?”她明知故问。
向衍摇摇头想嘴硬,又似是实在憋不住了,小幅度点点头,手轻轻动了动想抽回去,被江簌握得更紧,才乖乖不动了由她捏着。
还不待江簌开口,身后传来向浔闷闷的声音,“姐姐……他也……”
他是怕向衍占据有利位置给他扣一口黑锅,也有些不满为什么江簌放着自己这个病号不管,先去哄向衍一个身强体壮的。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来气,手又搭在被子上准备揭竿而起来一场狠狠的大告状。
“闭嘴。”江簌头也不回。
向浔立刻噤声,抖了抖,把自己更深地埋在被子里,连脸都盖住了,只余下脑门顶上被揉得翘起的一小撮头发。
眼看着向衍情绪不对,江簌也就没再紧追不舍地问,松了手,语气稍稍放缓些:“去洗把脸吧,眼睛一会儿要肿了。”
向衍怔然,似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平淡的回应,抬头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声,朝卫生间走。
他的背影很是僵硬,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强撑着似的,仿若下一秒就要撑不住彻底坍塌下去。
直到注视着门被关上,人影彻底消失,江簌才转过身面向床上那团偷偷摸摸往外看的被子。
见自己被注意到,向浔也没再躺尸,蠕动几下,慢吞吞把脸露出来,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的,好不可怜。
“姐姐……”他拉长尾音,撒娇似的,“我错了……”
江簌没理他,拿着温度计塞进他嘴里,过了会儿拿出来看,37。8℃,居然还降了。
她挑眉看看显示的数字,再看看向浔那张故作可怜的脸,只能暗自感慨一句年轻人体质真好。
嘴巴总算是空出来,向浔偷瞄着江簌的脸色,乘胜追击补充:“我……我不该那么说他……”
江簌瞥他一眼,拿起药盒开始按照医嘱配药。
“也不该……不穿衣服乱跑?”向浔开始胡乱试探。
江簌的动作顿了顿,差点被他气笑,“还有呢?”
向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蔫下去,支支吾吾半晌,吐出一句:“不该……让你担心……”
这话正撞在江簌心口上,饶是心里再想怎么好好斥责他一番,也只能劝告自己这还是个病人,把那些话默默咽下去。
她空着的手摸了摸他的头,触到微湿的柔软发丝,大概是被汗水浸湿的。
向浔看她似是心软了,立马小狗似的往她手心里蹭,脑袋一顶一顶的,像是要顺势直接钻进她怀里。
没几下他就被哄得心花怒放,脸上挂着傻到没边的笑,就着江簌的手就乖乖把药吃了,缠着闹着又让江簌半抱着喝了半杯温水,这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直勾勾盯着她的唇。
“姐姐……”他试图再次唤醒江簌的心软,“还难受……”
江簌刚放下杯子,抬眸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向浔小心翼翼拉着她的手往被子里摸,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这里……还是热……”
紧接着又赶紧补充,“如果姐姐亲亲我的话,应该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