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还是个胆小的人,太害怕,抬眸时会看见那双总是对她眼含笑意的瞳仁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林韫初双眸紧闭,燥热的心房涌现出无限悲凉,不知是该为那句未说完全的话感到庆幸还是惋惜。
庆幸维持住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宠爱,却又惋惜往后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想必不会再有。
已经有结果了不是吗。
自始至终,孟叙言都把自己划分在亲人长辈的行列里。
他是个正人君子。
好累,她不想再想了,想也想不出结果。
放不下爱意,突不破畏怯,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所幸,足量的酒精开始发挥效应,陷入沉眠并不困难。
车程过半,寂静的环境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打断,持续不断的响动,反反复复,有够叫人心烦。
孟叙言搂着人,又怕惊醒她,要从那只堆满了文件,纸巾,化妆品的包里翻找出手机并不是件易事。
好不容易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到来电显示,孟叙言的眉头更皱紧了几分。
是孟景伦。
臭小子打电话跟轰炸似的,没完没了的。
指尖轻划过屏幕,电话还没贴上脸,对面急躁的男声便响了起来:“韫初你总算接电话了,不是说好了到宿舍要给我打电……”
孟叙言冷声开口打断他:“孟景伦。”
电话那端缄默了一秒,再开口时,语气要恭敬了许多:“小叔,你和韫初在一块儿吗?她没回宿舍吗?”
“嗯,带她出来庆祝。”
对于孟叙言带她出去玩的事孟景伦习以为常,有小叔在,他的担忧也放下了不少,只是疑惑:“小叔,韫初……怎么不自己接电话呢?”
“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这样啊。”孟景伦想了想说:“我知道了,那谢谢小叔你送韫初回来,快到的时候,麻烦你给我发个消息吧,我来门口接她。”
孟景伦语气里包含着太过理所应当的熟稔,很叫人听不惯。
谢?他拿什么身份来谢?
孟叙言想起林韫初方才说的喜欢,总不会是他?
不是,孟叙言很快否决了这一想法,照理小姑娘应该看不上这傻小子。
但……万一呢?
隐约的,孟叙言觉得有些窝火,自家侄子什么样他还是很清楚的,他们两个并不适合。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也就算了,现在总该有点男女之防的意识,有点边界感。
想着该训他几句,可孟叙言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别本来没什么,说多了,反倒生出一些别样的心思。
孟叙言的语气更肃穆了几分,转而问:“你没住学校?”
孟景伦没心没肺地说:“小叔你也知道,学校那床板太硬,我睡不习惯。”
这叫什么话,别人都睡得,就他睡不得?
孟叙言压低了嗓音,严厉地呵斥道:“这种骄奢的作风趁早给我改掉,你老子不收拾你,别等着到时候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