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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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永宁宫城。
萧泠应召前来,此时正跪在金銮殿中央,望着面前台阶上,一道投映在山水屏风上的黑色背影。
殿内并无他人,连左右侍从也都已被遣散。那道人影默然立于屏风之后,明知她来,却一动也不曾动,只有衣摆被偶尔扬起,隐约显露出青年修长的身姿。
“皇兄?”萧泠小心翼翼道,“你找我?”
“……”
人影没有回答。
“再过几天我就走啦,”萧泠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又开口道,“要带的东西和随行队伍也都基本准备妥当了,届时便可自凉州取道,向西北而行。皇兄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
叮铃——
一阵凉风忽地从身后穿堂而过,那串悬在殿门上的风铃发出清幽的声响,萧泠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哆嗦。她抬眸,发现人影缓缓转过身来,一道冰冷的低沉男声也同时在屏风后响起——
“我要你,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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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慕倾的福,二人自永州回来后还不过数日,便又花了近一月的时间折腾到了凉州。
等到他们在此地重新安顿下来,时令已然来到了十月末。北方胡地又早早飞雪,此时更是凛风卷地,百草尽折,当时应急用的毛领斗篷自然也成了日常打扮。
一个腾着白气的清晨。
慕倾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絮醒来无聊,便自己披了衣服走出客栈房间。
北方的早晨总是干涩凛冽,凉得人骨头发寒。客栈老板娘已经起来了,似乎正在里屋忙活着什么。后厨的锅上还烧着东西,传来柴火噼啪和咕嘟咕嘟的声音。
时絮拄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客栈大厅的椅子上,眼睛盯着门外,不时搓搓手,朝手心哈着热气。
今天是个大晴天,窗外白茫茫的雪地映着日光,亮得有些晃眼。不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白桦林,已是叶落空余枝,透过枝桠的缝隙,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后面更为辽阔的雪原。
“呀,起来了?”
身后忽地传来老板娘热情的声音。时絮回过头,微笑着点头应道:“嗯。”
“今天这么冷呢。”老板娘皱着眉盯着门外,擦了擦手道,“等着哈闺女,我去给你端碗热牛奶来,暖和暖和。”
时絮忙起身:“不……”
她话还没说完,老板娘就转身撩了帘子,进里屋去了。等她再出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个duang大的碗,满满的热牛奶肆意腾着热气。
老板娘走过来,把碗放在时絮面前的桌子上,又在她对面坐下。时絮低着头,瞪眼睛看着那个快赶上自己脸大的碗,又抬头看看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时絮迟迟没动,老板娘笑着调侃道:“怎么,怕我下毒啊?”
时絮忙晃了晃脑袋。
“喝不了?”老板娘又道,“这不是怕你不够再不好意思要嘛,所以盛的多了点。没事,喝不了放那儿就行。”
时絮:“……?”
见不喝似乎不太行,她只得犹犹豫豫地端起碗来,贴着碗沿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进去。一股暖流自喉口滑下,落进身体里,漾开层层暖意。
“怎么样?”老板娘道,“暖和吧?”
时絮微微笑笑:“嗯。”
老板娘笑呵呵道:“我一瞧就知道你是中原来的。在我们这儿啊,大早上来上这么一碗,暖乎乎的,一天都舒服着呢。哦对了,我记得你是和一个小伙子一起来的吧?等会儿记得也给他端一碗回去噢。”
时絮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