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倾在他身后道:“它不该在么?”
“不该吧。”雍景道,“我看时大人那样子挺着急的,我就说,我的马就在门口,你先骑着走吧,我们稍后跟上。而且除了我的马,其他的马都有专人负责统一带回,不会留在门口的。”
慕倾蹙眉,语气似有不悦:“所以?”
他心里在想,我就把她交给你这么一会儿,你就给我弄出岔子来了?
雍景琢磨琢磨得出结论:“所以她徒步去的?”
慕倾无语道:“你确定她已经出去了?”
“确定……吧。”雍景叉起腰,转而问旁边站岗的卫兵道,“兄弟,问你个事。可有见过时大人?”
卫兵低头:“回大人,见过。刚从这儿走,一路往西去了。只不过……”他稍作停顿,“只不过,大人是飞过去的。”
“飞?”雍景诧异道,“什么意思?”
卫兵语气瑟缩:“就那么一跳一扯,看起来像是上马策鞭的姿势,可大人□□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我们也没敢多问。最神奇的是,她居然真的能在半空坐住,还就那么一路颠颠颠地走了!”
雍景和慕倾:“?”
慕倾凝起眉心:“说起来,自从到了这儿附近,她确实总能看见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等等。”
脑中灵光一现,电光火石之间,他忽地明白了什么,一把扯过雍景的肩膀道:“你刚刚说,除了慕容烁遇刺,那个国师也失踪了?”
“啊,对。”雍景答,“就神神叨叨的那位。”
慕倾又问:“那个小字条呢?”
“你说我们后来发现的那个?”雍景在兜里掏了掏递给慕倾,“喏,在这。”
慕倾抓过字条,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愣是好一阵儿没说出来话。雍景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嘟囔着:“小伙子手劲还怪大的……等等,你这什么表情,怎么比刚才时大人的还瘆得慌?”
雍景感觉有些怪异,凑上前去,想再观察观察他的神情。就在这时,慕倾一下子想通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慕倾丢开字条,从雍景手里抢来一匹马就翻身上去,抽着鞭子,十万火急地朝着黑水城的方向奔去了。
雍景差点被他一抬头给顶飞出去,正晕头转向惊魂未定之时,就见慕倾早已跑出去老远了。他又急又气,灰溜溜地捡起字条揣好,骑上马就追了上去:“喂!你搞什么!等等我啊!”
耳边呼啸风过,马蹄踏过沉雪。
“吁——”
时絮拉住缰绳,坐在马上抬手遮日,张望着近在咫尺的断壁残垣。
放眼望去,城墙早已不复存在,只有零星几座破败的建筑仍傲然顶立,其余各处完全就是平川,找不到一丝生活的痕迹。一层平整如毯的积雪覆盖着整片大地,除了时絮来时留下的马蹄印外,周围连脚印都未留下一个。若非之前就有所耳闻,她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曾有一座城。
时絮环视了下四周。此处天地空旷,寂寥无人,而且全无遮挡,一眼就能看出去老远。
这可不是什么设埋伏的好地方。
她没来由地这般想着,纵身一跃跳下马来,准备深入腹地调查。
哗啦——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声音,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散落了一地。时絮闻声回头,身子登时僵住。
那匹马,那匹她刚刚骑来的马,皮肉、器官竟都似泥捏的一般瘫软滑下,徒留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屹立如旧,和满地滩涂。很快,又都消散不见。
时絮颤着眼瞳看着如此景象,心下惊异,向后踉跄了两步。只倏忽后,身后又似有破空撕风之声嗡鸣作响,向此处极速袭来,时絮下意识抽剑回身,迎面格挡!
铮——!
惊竹结结实实撞上了什么铿然之物,剑身震动,发出清越的声响。时絮眼中凝起狠劲,手上用力,摆臂甩开剑前之物,借势后撤。
在扬起的漫天飞雪之间,她叉腿压稳身形,霍然抬眸。
只见眼前有一条极细极细的白色丝线,在太阳下闪着锋利的光,不细看还很难发现。一端在她眼前弓起,另一端直直向天地交接处延伸而去,却不见执丝之人。
打中的居然是这种东西?明明是丝线却坚硬如铁,难道是某种妖物的武器?可这附近并无妖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