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来得及细想,看那白丝仍有蓄势待攻之意,时絮屏息凝神,两眼一横,甩剑向前迎去。
一时间,旷野之上剑气凛冽,身形迅捷如影飞闪。丝线闪避灵活,同时伺机进攻,与那清光在半空中屡次相撞,如碎玉声声掷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二者居然仍难分高下。
自从南屏山出师后,时絮就已是当世无双,已经很久没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架了。虽说就这么打下去也不算吃力,但双方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就在她打算寻机撤退,溯洄而上去解决这条线的来源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喊声——
“时大人!”
声音有些熟悉,时絮在挥剑间隙用余光一掠,瞧见了焦急赶来的雍景。只看他抽出背后长刀,眼中似有兴奋闪烁:“我来助你!”
说着,他也抡着刀杀上前来,与时絮背靠背,共同抵御对方进攻。那丝线似是知道又来了个人,攻势也更猛了些。
铿铿锵锵,乒乒乓乓的碰撞声里,夹杂着时絮的喊声:“慕倾呢?!”
“找这鬼东西的头去了!”雍景错身挡下一击,“原来你身手这么好哇时大人,真没想到,刚才我都看傻了!怪不得陛下会对你委以重任,回去能不能教教我?”
“……你也不赖。”时絮道,“回去的事回去再说,专心应战!”
雍景应道:“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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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抹红色正掠过皑皑雪原,飞速向丝线那头奔去。可眼看已跑出去老远,却还是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慕倾刹住脚步。
“我知道你听得见。”他沉声道,“给我出来!”
四下寂静。
慕倾又喊:“玄烛!”
……
“找我?”
话语声幽然绕耳,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慕倾猛然回身,盯着玄烛眼前若隐若现的白纱,咬牙道:“给我收手!”
玄烛阖着眼,似是全然未闻般无动于衷。
慕倾怒道:“你没听见么?!”
玄烛:“……”
“不管你是什么人,”慕倾在掌心托起一团火焰,眼底映红,威胁他道,“若再执迷不悟,可别怪我不客气!”
玄烛:“……”
慕倾快气疯了。愤懑之余,他低下头,正瞧见了玄烛轻轻晃动的指尖。白丝果然就是从这里发出,且由他操纵的。慕倾就上前去抓他的手。
但在触碰上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只捞到了一片虚无。那虚影也似水波漾开,渐化在空气里。
他一惊,心道不好,刚要撤退时眼前忽地一黑,脑袋也剧烈疼痛起来,令他不得不扶额硬撑。与此同时,另一根白丝也自远处袭来,慕倾忍痛回身,抬手放火阻隔,可它却丝毫不受其影响,旁若无物地从中穿过,破势而来。
慕倾一愣。
他的火盾能烧融一切灵力,千百年来,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无法破解。除非……
那家伙根本不是人,更不是什么妖!
噗——!
只愣神这一刹那的功夫,那白丝就已行至眼前,趁其不备直插进了他的胸口!
视野渐渐变得浑浊。临倒下前,玄烛的声音又在他脑中响起,空旷而幽远:
“此即命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