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话,脚步也不会停留,像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在路上遇见,点个头,各走各的。
她知道,傅寒笙了解她的顾虑,用她温柔的方式,等她那个准确的答案。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月,两个月——直到大二上学期,京城迎来第一场雪的那天。
机缘巧合下,舒然去了学校旁的一家咖啡馆打工。时薪高,环境也好。
后来知道老板是傅寒笙的朋友,叫林薇,店里的员工都喊她薇姐。人长得温婉,说话温温柔柔的,从不追问员工的私事。和傅寒笙一个圈子,家里什么背景没人细问。
至于为什么在学校旁边开这家咖啡馆?据说是因为她女朋友。京大文学院的教授,喜欢喝咖啡,每天下午没课都会过来坐一会儿,点一杯手冲,两人坐在一起,靠窗看书,温馨又浪漫。
傅寒笙偶尔也会来。不是每天都来,但每周总有三四次。点一杯美式,坐在角落,带着电脑,一待就是一下午。
给她送咖啡时,会抬头说“谢谢”,然后继续工作。没有刻意的搭话,没有让她感到不适的目光。也不会追着她要答案。
有次收拾桌子,她发现了一些细节。
傅寒笙总是坐的那个位置,角度正好能看见吧台后面。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最近很忙吗?好像有一个礼拜没来过了。
临近考试周,舒然在咖啡馆的值班时间调到了晚上。人少,安静,适合复习。
门铃响了。
抬头,习惯性地说“欢迎光临”,然后僵住。刘宇走进来,穿着一件很正式的大衣,头发梳得整齐,像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出来。
“舒然。”他笑着走过来,靠在吧台边,摘下手上的皮手套,“放假别买火车票,我爸派车来接我们。”带着炫耀的心思,声音不小。
握着抹布的手紧了一下。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已经有人往这边看。“出去说。”她把抹布往台上一放,跟正埋头看书的林薇说了一声:“薇姐,我出去一下。”没看刘宇,径直走向门口。
刘宇笑了一下,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拿起吧台上的手套,跟了出去。
门铃响了一声,又归于寂静。
林薇从书中抬起头,看着那扇晃动的玻璃门,眉头轻拧。她认识刘宇,来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被舒然冷脸相对,却每次都要来。
难缠。她在心里下了定论。
门铃又响了。
林薇抬头,傅寒笙走进来。头上、肩上都落了雪,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吧台——空的。
看向林薇,眼神在问:她呢?
林薇会意,对着落地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傅寒笙顺着方向看过去,起了雾的玻璃外站着两道模糊的人影,那个背影她很熟。
舒然背对着店里站着,单手抱着一侧手臂。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高高瘦瘦,模样周正,正对她说着什么。傅寒笙微微皱眉。
“那是谁?”
“可能……追求者?”林薇翻了一页书,语气斟酌,打量一眼傅寒笙的神色,温声道,“经常来,舒然不太搭理他。”
傅寒笙“哦”一声,又看向林薇:“还有美式吗?”
“……有。”
“一杯拿铁。”林薇笑。
屋外,谈话陷入僵持。她一把甩开刘宇拉着她的手。
“舒然,”他开口,语气听着有几分宠溺,底下却藏着压不住的不耐烦,“别闹了。我爸妈都肯见你了……”
“刘宇。”舒然冷冷打断他。
“你爸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刘宇见她油盐不进,冥顽不灵的态度,终于沉下脸,长长叹了口气,朝玻璃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傅寒笙,你认识吧?京大风云人物。”
傅寒笙三个字让舒然的表情有了变化。她看着刘宇,想听他要说什么。
“你问她,敢不敢像我一样……”刘宇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坚持要跟一个家里破产、父亲欠债、母亲有精神病的女孩在一起?”
舒然如遭雷击。
雪落在发间,积了薄薄一层,她竟毫无所觉,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这样的出身,最后都是接受家里安排的婚姻。你问她……”刘宇往前一步,亲昵地拍了拍她肩上的雪,“她有这个自由吗?家里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