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就去吃!连蟑螂都不敢吃的馒头,你有几条命敢吃?蟑螂无头还能苟活,你若也能,大可敞开吃!”
“你。。你。。。你是说那馒头。。你。。。”沈琼枝满眼恐惧,抱紧手臂蜷缩到万贞儿身后。
万贞儿懒得回应,将爬到手背的蟑螂甩开,低头狼吞虎咽。
下一瞬,一股腥味在嘴里弥漫开,不知是蟑螂的前肢还是后半段,在嘴里疯狂扭动。
蟑螂腿后半截垂死刮着嘴唇。
外壳碎裂声伴随着腥臭和铁锈味的软滑油腻黏液溢满唇齿间,爆浆的苦味席卷而来。
她竟吃到了恶心的活蟑螂!!
她崩溃至极,下意识冲到门外干呕。
可恨为何此时月上中天,她被迫清晰目睹地上倏然出现一滩黑乎乎的双马尾残骸混着浓痰似的汁液在地上蠕动。
脑海里瞬间充斥曾经在逼仄宫巷角落看见的死蟑螂,它身上长出好多蠕动的肥蛆。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头晕目眩扶墙狂吐,直到吐出酸水来,仍是觉得有东西在口中蠕动。
万贞儿有气无力跌坐在地,待平复心情之后,缓缓站起身重新拿起一块冷硬馒头。
这一回,她再无勇气站在黑灯瞎火的屋内吃,而是将馒头每一道缝隙掰开,仔细检查两遍才敢将馒头掰开,一小块一小块细嚼慢咽。
身侧,余莲和沈琼枝泪眼盈盈低头,学着万贞儿的模样,一点点吃馒头。
勉强咽下半块馒头,万贞儿噎得痛苦捶打心口,犹豫着要不要去后殿井中打些井水解渴,一闭眼,脑海中赫然出现一道趴在井口的血淋淋腐尸烂肉。
紫禁城内共有大小八十口水井,她唯独不敢确定西内冷宫里的水井是否会捞出别的瘆人东西。
无奈之下,万贞儿走到门边装鲤鱼的木桶,伸手掬一捧水解渴,满嘴鱼腥味,却让人心安。
余莲和沈琼枝有样学样,低头掬水喝。
勉强填饱肚子,又到宫女每日如厕的时辰,三人寻着熏人的气味,来到一处偏殿内如厕。
在西内冷宫甚至不必刻意寻找如厕之地在何处,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股尿骚味。
像没人清理的百年老旱厕的味道,许是无人清理,或者秽物撒到边缘缝隙之后被热气风干,相当于大火收汁了,奇臭无比。
紫禁城内宫女就连如厕受到严格管理和限制,并非随心所欲。
每日只有在伺候完早膳、整理好寝殿后,才有一刻钟的空隙供宫女如厕。
恍神之际,手背竟觉一条长而凉的阴冷之物蜿蜒游。
万贞儿蹙眉,面不改色将爬到袖口的蜈蚣甩到地上。
没想到西内冷宫竟如此寒酸,阴暗湫隘,她甚至不敢细看糟糕的宫室。
灰墙流淌着一道道洇湿的黑水泥渍。
一仰头,甚至荒谬的能撞见漏进瓦楞间的点点稀疏星空。
还不如住在净乐堂的棺材里舒服!
万贞儿无精打采走到破烂窗户前纳凉。
密集蚊虫瞬时盘桓在头顶,嗡嗡嗡乱吵个不停,不要命的往人脸上乱撞,凶悍无比一个劲往脖颈缝隙里钻。
“这蠓虫乌泱泱成团,方才来的路上还有好多苍蝇,一张嘴都能饱饱吃下二斤。”余莲愤恨摇扇驱赶。
“那你多吃些,苍蝇吃起来是甜的。”万贞儿幽幽开口。
她下意识想与这两个奴婢保持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