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她绝不能心慈手软,今晚即便是半骗半抢,也必须凑够离开西内炼狱的银子。
万贞儿鼓足勇气,正要开口说出准备一路的花言巧语,忽而窗外传来兵器破空声。
“殿下!有刺客!”万贞儿大喝一声,下意识横刀挡在床榻前。
砰地一声巨响,距离床榻最近的明瓦窗顷刻间碎裂开,呼啸寒风裹挟霜雪刺进寝殿内。
透过破碎明瓦窗,院中竟有数道缠斗黑影。
“殿下别怕!您请躲在奴婢身后。”万贞儿恐惧攥紧沂王手掌,忽而脚下一踉跄,身上沉重的铠甲此刻却成为逃命的枷锁。
身型摇摇欲坠间,她不受控制扑向地面,铁定摔得鼻青脸肿。
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未袭来,可面对托举下巴的冰冷刀尖,她宁愿摔得狗啃屎。
鼻息间是浓烈的血腥气息,此刻提灯而来的季铎气喘吁吁,口中却满是鄙夷与戏谑:“保护沂王,是下官职责所在,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季大人客气了,您今晚拯救沂王殿下于危难中,奴婢高低得给您磕一个。”
比起刀尖戳在脖颈儿的刺骨寒冷,她宁愿脑袋点地,重重给季铎磕头谢恩。
“多谢季大人。”
“殿下身边藏龙卧虎,今晚是下官打扰了。”季铎抬眸看向矗立在瓦楞之上那身手不凡的小太监,若有所思。
今晚夜袭西内冷宫的刺客,竟是比锦衣卫更为隐秘强悍的朵颜卫!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再度见到活的朵颜卫。
可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个一己之力屠尽朵颜卫的小太监。
“殿下,今晚的刺客,是朵颜卫。”季铎开门见山。
“季大人,这是西内冷宫,怎么可能有什么朵颜卫?”万贞儿慌张打断季铎。
景泰帝最忌讳蒙古人,若沂王与蒙古人有牵扯,定会引起无端猜忌,若景泰帝发难,沂王在西内冷宫里不知又该如何煎熬度日。
没想到是传说中的朵颜三卫,难怪能绕开季铎。
成祖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始终流传着一种离谱的传闻。
朱棣获取了宁王朱权麾下最为彪悍的朵颜三卫骑兵,才得以横扫朝廷大军进而篡取天下。
朵颜卫只是朵颜三卫其中一支,也是实力最为强悍的存在。
朵颜卫久战边塞所向披靡,却唯独缺失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忠诚。
他们对大明朝与瓦剌时叛时顺,捉摸不定,朝廷对三卫的实际控制力度极低,朵颜三卫始终无法忠于明廷。
关于他们的传闻众说纷纭,有说是蒙古人组建的奇兵精锐,其先祖可追溯至成吉思汗麾下大将后裔,也有说是汉代袖衣使者在匈奴渗透潜伏留下的后裔。
甚至有传闻说是向大明称臣的北元残余势力,是朱棣豢养在草原的私兵,疑雾重重。
大明朝将这支骁勇善战的神兵划分为三个羁縻卫所,即为朵颜、泰宁、福余三卫。
即便是太祖朱元璋都无法彻底剿平朵颜三卫,只能将三卫隔离在大宁、河东以北,并严防他们向中原要地渗透。
永乐二十年,朱棣亲征漠北,对朵颜三卫发起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