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要丢下殿下逃命去了,他还在担心连累你,担心那长命锁会成为西内的金刀冤案,他竟忧心忡忡将赐给你的长命锁砸碎。”
“殿下这会儿正躲在寝殿屏风后,悄悄砸周贵妃赐的金璎珞,给你凑叛逃的银子。。”
覃勤哽咽,抬眸却愕然见万氏曲膝跪地,贪得无厌将散落一地的碎银角捡拾起来。
“多谢,覃勤,今晚这十七两银子就当我向你借的,明日晚膳之前,我会签字画押一份借条。一年内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五分的利息,如何?”
“我还缺四十七两银子,你可还能多借我些银子?”
“你!!”覃勤怒目圆睁,万氏此刻冷漠的就像在听陌生人的故事,她甚至还有心情吹碎银上沾染的灰烬。
“万贞儿!你到底是不是人!为何如此冷血!你还有没有良心!”覃勤气得破口大骂。
万贞儿苦涩牵唇:“覃勤,在这人情淡薄的紫禁城里,好人不长命,最无用之物就是良心。若要在命与良心之间抉择,你会如何选择?”
“我只是想活着,拼尽所有活下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那你就心安理得继续开口骗殿下吧!”覃勤面上青白交加,哑口无言,愤然转身离去。
待覃勤走远,钱能战战兢兢凑上来:“姐姐,事不宜迟,后日午时就是最后期限,若再凑不齐,恐怕。。。”
“放心,我明日定能准备好银钱!”
万贞儿将沉重头盔套在头上,脊梁一瞬间坍塌佝偻。
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她拎着一把柴刀,步履蹒跚前往寝殿。
“砰砰砰。。。”
方绕过回廊,寝殿内沉闷的敲击声钻入耳中,杂乱的敲击声听得人心里发酸。
万贞儿握紧柴刀,刻意加重脚步,徐徐来到寝殿内。
入内殿,覃勤正在伺候沂王更衣就寝,见她前来,先是上下打量一番她身上破烂的铠甲,最后将目光落在万贞儿手中没开刃的生锈柴刀。
西内冷宫炊室的庖厨刀具都有专门的铁链拴死,决不允许带出炊室,若被锦衣卫排查到有人私自带走炊室刀具,杀无赦。
她从哪翻出来的破柴刀?
覃勤思索片刻,想起她初来西内冷宫那日,随身携带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和鸡鸭鱼,甚至还有菜籽,似乎就有这把没开刃的破柴刀。
才几个月?
那柴刀已锈迹斑斑,今晚竟带来装腔作势,她还真是做作,为了骗取殿下财帛,简直厚颜无耻。
顶着覃勤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目光,万贞儿懒得向覃勤解释生锈的兵器杀伤力堪比毒药,解释何为破伤风。
从踏入寝殿那一瞬,她就张不开嘴。
编排一路诱哄沂王的花言巧语,被那一阵阵沉闷的敲击声彻底打乱了,此刻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开口要银子。
沂王已背对着她,侧身躺在床榻里侧就寝,万贞儿忐忑握紧柴刀,默然不语端坐在床榻前值守。
暗夜里,万贞儿数次张嘴,却如鲠在喉,全然发不出一个字来。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沂王在得知她要再度叛逃之后,会如此平静,甚至温柔。
他若是愤恨咒骂,歇斯底里毒打惩罚她一顿,她也不会如此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