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身前尊贵,就连死后,他的墓穴也不是寻常百姓能随意进入的。不仅手中的鼍龙镜被人夺走,就连死后的尸身也被人如此折辱,景王不知造到了何人的怨恨,就连死后也不得安息。
周翊皱起眉头,久久没有说话。
“你不是要找宁风剑吗?”周翊问,“盯着人家的尸体看这么久干什么?”
“帝王陵中没有宝物,这不正常。”刘北祁直接道,“你们看他的十根手指,被人折断了摆放在旁边,像不像一道阵法?”
周翊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策宇寰走到了周翊的身边,他探身望去,在看到那根根骨节后愣在了原地。
“我们怕是得看一看这阵法。”策宇寰沉声道,“我觉得这阵法恐怕与山谷的出口脱不了干系。”
又是阵法。
周翊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但思来想去,若是他的探查就此打住,那往后的危险情况是不是便可以避免?
他现在一心所求的东西,不过就是周围人的平安与快乐。
“找到出口,我们就出去。”周翊看向策宇寰,随即走到了棺材旁,他瞧见了刘北祁向他投来的不解目光,冷下语气说着,“刘先生你如果想要继续在这里找宁风剑,我们就不陪着你了,等我们出去后找到其他人,就先一步离开了。”
刘北祁笑了笑,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定。他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三人,也不知在考量着什么,一只手藏在了袖子中,久久没有伸出。
“刘先生。”忽然,杭谨庭开口道,“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问题?”
“你和策宇寰是怎么从睨逻幻境里逃出来的?”杭谨庭上前,横插在周翊与刘北祁的中间,“古朴元虽然天赋并不高,但是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幻境没那么好破。策宇寰道法高深,但灵力并不深厚,你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杭谨庭字字句句针对着刘北祁,即便周翊和策宇寰再迟钝,也能听出他话中对眼前人的怀疑。周翊验尸的动作稍稍停顿,他转头看着杭谨庭,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竟被对方护在了身后。
他其实并不需要杭谨庭的保护,在这个世界上,也几乎没有东西能受伤害到他,周翊看着对方的侧颜心想,第一次发现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竟也有一股难以察觉的保护欲。
真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周翊拍了拍杭谨庭的肩膀,并肩与对方站在一起。他看着刘北祁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微的变化,稍稍一愣后,男人变得坦然,当着策宇寰的面直言不讳道:“策先生的道法高深,我从未见识过,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刘北祁在道里混了这么久,也总得有点保命的本领。”
杭谨庭追问:“不知道刘先生师从哪位?”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刘北祁直言,“小时候家里穷,不怎么管我,我就到处去偷师,每个领域多多少少都学到点东西。这些年我接的委托不少,见识的也不少,年纪上去了,阅历自然也有。睨逻幻境看似恐怖,其实真假参半,只要识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想要逃出来也不难。”
天师界刘北祁的名声并不响,但能被古朴元邀请过来,想来这刘北祁多多少少也有些名头。他的话听上去不假,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些傲气,周翊用手指在杭谨庭的手心偷偷写下了什么,男人心领神会,转过身来,没再针对刘北祁。
策宇寰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心中总觉得有些异样。
“景王的手指是在死后很久,或者说是变成干尸以后才被人折断的。”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棺材中的尸身,周翊打量着白骨的眼神再平常不过,“他的身体旁还有些碎骨,如果是活着,或者还未化为白骨时便将手指折断,他的周围多多少少应该还会有些结缔组织。”
只是这些手指的碎骨到底意味着什么?
周翊静心凝神观察了好一会,始终从未曾从他的千年见识里找出相关阵法。
他侧目而视策宇寰,对方同样朝他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像阵法?”策宇寰问刘北祁。
“你们看这十根手指的排列,间隔有序,错落有致。”刘北祁顿了顿,道,“行向和列向都能独成,就像是……在用这十根手指在推演什么。”
推演?
周翊被刘北祁的一番话猛然点醒,再次俯下身来细看这些指节,竟意外地想起少时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