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北祁的失踪似乎是在情理之中,又像是在预料之外。
周翊和杭谨庭细细想来,自从他们踏进古家的那一刻起,对方的主动接触,总是在无意识间引导着他们前进。
“会不会他真是在王陵中和我们走散了?”周翊皱眉,“我最后一眼看到他,是在通道里,他跟着我们一起跑出。出来后遇到了涂文琴的伏击,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不会。”何凌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直接道,“出来时我跑在了最后,黑暗中我被人不小心拌了一脚,猜测他就是在这时候从其他地方离开的。”
策宇寰:“他知道还有其他出口?”
策宇寰的一问叫人瞬间清醒,如果刘北祁真的来过王陵,陪着他们走上一圈后,又空手离去,那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回去查一下这个人。”杭谨庭沉下声音道,“凌哥你先回北京,我等周末再亲自去一次。”
何凌指着涂文琴问:“这人我先带走了?”
杭谨庭点头:“老头子们应该有很多问题会问,你帮我多担着点。”
杭谨庭同何凌又交代了一些事宜,两人在周山公园门口扬镳分路。王陵一行,对古家来说损失惨重,古浔作为长女,必然要担起一族之责,与虚剑空达成了短暂的共识之后,瞎子便随着兄妹二人回去商榷策略。
周翊与策宇寰并不想掺和,选择在路口与众人道别。
“周先生。”临别时,虚剑空认真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周翊点点头,又问:“你能从天象中看到几乎所有的一切?”
虚剑空否认:“我从出生起,闭上眼就能看到一片星空,它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天象会给我指引,但具体的事宜还需要我自己去判断。”
想了想,周翊说:“等你从凌家回来之后,帮我算一个东西。成都老地方见。”
虚剑空莞尔,笑着说:“我尽量。”
周山公园距离洛阳机场的路程不近,古浔命人将他们的随身物品送来,又派了一辆车将周翊一行人送离。车中的驾驶位上被周翊落下了一道隔音符,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风景,男人忽然觉得这座他所出生的城森*晚*整*理池,如今已经变做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王陵中的这段时间模糊了他们的时间感,周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清明假期的末端。
“我们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周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驴拉磨都没有我们这么拼命。”
“阎王殿里走了一遭。”杭谨庭道,“好在还有点收获。”
杭谨庭撇头看向周翊,又看了眼坐在副驾的策宇寰,并没有把他们当作外人,他直言道:“这么说虽然不太好,但是幸亏上面派的我们来,如果换作激进派的人,他们有野心,古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们难保不会扶持古纭做个傀儡家主。”
“傀儡古朴元亲近儿子,疏远女儿,或许就是因为这点。那女孩比起古纭看起来更懂人情世故,是块料子。”周翊同样直言不讳,“你说凌家的人,会和你们激进派有联系吗?”
杭谨庭沉默了半晌,道:“不好说。”
忽然想到了什么,杭谨庭又问周翊:“你们呢?这次为什么会被邀请到这里来?”
“有人给我们寄了一部手机,上面有邀请函。”周翊回答,“我们不知道寄件人,应该是傀儡口中的那个恩人,我怀疑和之前的事情有关,而且是个老朋友。”
“老朋友?”
策宇寰在前排,声音悠悠传来:“三千年前的老朋友。”
杭谨庭一愣,便听一旁的周翊向他解释说:“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字,不是我的名。周允卿这个名字,除了你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一边说着,策宇寰撩起了自己的一只袖管,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回忆,眼神看着自己前臂的时候有些愣神。
策宇寰道:“虽然寄件的人没有露头,但也不是半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刘北祁的锁骨下有一道刺青,我没看得太清,但记住了个大概的模样。本来我只以为是个简单的纹身,现在想想,或许是某种符合的可能性更大。”
周翊追问:“什么样的刺青?”
“应该是某种文字。”策宇寰回答,“不像是汉字,有点像梵文。但是我看不懂,尾巴拖得很长。”
“顺着他和梵文查下去。”周翊说,“既然刘北祁已经露了头,就不可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他的底细我们还没摸清,但他动手的时候习惯先观察四周,好像很注重周围的环境。”
杭谨庭接着说:“一般只有布阵之人会有这样的习惯。”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司机一个急刹车,他们猛地向前一冲,头狠狠地砸向了座椅后背。周翊懵怔了片刻,随即听见杭谨庭凑过身来问道:“头没事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