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父生母还在世,是被丢弃的。”策宇寰压低了声音道,“他也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应该是有人一直在教导他,但是暂时没有查出来。”
杭谨庭小怔片刻,听见周翊娓娓道来:“宇寰能走人鬼两道,而你们特赦办的名声早就被你们激进派的人弄臭了,一些未转世的灵体知道的事情,自然是不愿意告诉你们的。”
话音刚落,策宇寰便转身嘱咐道:“别让你们特赦办的人插手。”
策宇寰的语气生硬,相比以往,却又没那么厌恶对方,他看着杭谨庭的眼神有些复杂,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本来并不想让他去的。”看着策宇寰的背影,周翊说道,“他不该再为我的事情奔波了。”
“可是你拗不过他。”杭谨庭接替道,“我虽然与他接触的不多,但也算看清了他的性子。他其实是很在乎你的,也是哥哥对弟弟那种。”
周翊笑了笑:“我一直知道。”
飞机落地呼和浩特只经历了两个半小时,抵达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周翊起飞前给马道名发了条微信,走出机场时,第一眼便看到男人举着白板在门口迎接二人。
白板上写着“出世白莲”四字,周翊只看了一眼,拉着杭谨庭转身便要离开。
“我真是脑子有病为什么要找他?”离开的途中,周翊愤愤道,“他们马家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杭谨庭不说话,但在看见马道名的第一眼,便明白了周翊带他来内蒙的用意。
马道名瞧见了两人,尾随在他们身后大呼着周翊的名字,时而又叫唤两声“杭组长”,声音之响,惹得他们无法继续偷偷离开。
马道名前来接客的车是一辆金杯,也不知什么时候取得的驾照,一路开到大草原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住所是草原上的一片蒙古包民宿,下了车,环视四周,周翊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深入草原的中心。周围漆黑一片,也只有在这时,头顶的星空才变得愈发明亮起来。
“我这地怎么样?”马道名问。
“你自己搞的?”周翊反问,“从蛮祀宗拿了一笔钱,跑到草原上做起民宿生意了?”
马道名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引着周翊二人向着里面走去,停留在一座蒙古包前,笑着说:“星空房,特地给你们留了两间,八百一晚,我就不收你们了。”
“你好意思收吗?”周翊一步跨入,继续道,“我们一间就够了。”
马道名愣了愣,看着周翊,又望向杭谨庭,却什么都没说。觉得奇怪,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他还在愣神,便听见一旁的杭谨庭开了口:“进来坐坐?”
马道名用着地道的京腔:“您太客气了。”
插科打诨的事马道名一样不落,觉得两人来找他绝非带着好意,他将他们的住所落实,便准备转身离开。
转身之前腰间抵上了一把匕首,男人的脚步愣住,知道周翊并没有伤害他的打算,马道名也没有紧张。
他转身,看着周翊的惯用伎俩,说道:“你哪一次真刺上来了?”
“说不定下一次。”
马道名笑笑,随着两人进屋。屋中有他先前准备好的瓜子果盆,在一张木椅上坐下,他下意识地翘起了二郎腿。
周翊开门见山道:“我们想问一下桑网离魂的事。因为涉及到蛮祀宗的秘术,不好手机上问你,只能当面说。”
蒙古包中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屋外有虫鸣与马匹踱步的声音,也不知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们在跑些什么,杭谨庭起身关了门,试着让屋内重回寂静。
“桑网的事情?”马道名问,“它能将人暂时离魂,再带入道虚无之中。你们不都经历过了吗?”
“这个虚无……”杭谨庭问,“究竟指的什么?”
“因人而异。”马道名严肃了起来,“我第一次被桑网入魂,进入了一片鬼域,小时候我怕鬼,在里面待了三个月才克服。”
杭谨庭追问:“是真实的鬼域?”
“真实。”马道名斩钉截铁道,“但是马欢第一次被入魂,却是进入到了一片沙漠中,他说那地方诡谲,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一片被虚构出来的灵域。”
有真有假,虚实参半。
周翊皱眉,坐在原地思考,久久,他问道:“那有没有可能带一个人回到过去?并且撕裂他人的灵魂?”
马道名一愣:“回到过去还真不好说,桑网的奥妙便在于它的未知,大千世界,皆有可能。但是它所针对的是离魂者,对于真实灵域中的其他人来说,应该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言外之意,桑网也许会使杭谨庭的魂魄分离,但绝不可能影响到策留。
既然如此,杭谨庭体内的策留魂魄又是从何而来?是因为那次桑网的离魂,还是说当年他被投入九曲后便就……
周翊沉默下来,心中百威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