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确定,就是觉得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让我就这样出去。”周翊想了想,说,“而且在我们再次进入九曲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呢?黄泉之主应该能主宰这里的一切。我说过,现在的九曲,已经不是当年的九曲了。”
的确。
从两人进入黄泉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没有遇到过任何阻碍。
一切都顺利的太不寻常了。
就好像所有的道路在两人身前被铺好,等着他们到来一样。
忽然,周翊一把抓住了杭谨庭的手腕,他带着对方踩上方才休息的那块巨石,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望无际的泉水。
泉水浑浊,看不见底,却不断得在翻涌。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巨石,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过分诡异。
“水里好像有东西。”周翊压低了声音说,“它好像在朝着我们过来。”
“你感觉到的?”杭谨庭追问,“你不是也没有灵力吗?”
颔首,周翊语气严肃:“就是有这种感觉。水里面那东西不怀好意,你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两人脚边的水在刹那间变得波涛汹涌,似乎有想要吞噬二人的气势,浪拍上,一个比一个大。
原本晴朗的月夜不知何时已然被乌云密布,不远处有闷雷传来,声声近,声声响。湖泊的中心迅速形成了数个漩涡,漩涡很深,水流旋转的速度亦快,似乎有要将一切都席卷进去的气势,此刻的九曲暗流涌动。
两人没有灵力,就连辞罪,周翊都无法唤出。杭谨庭忽然想起了他身为“思裕”的那段日子,他们也像这样,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被身困于另一方传承之地中。
他们当时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杭谨庭看着周翊,想起了小满那颗被渡走的内丹。
这一次难道也要对方来救自己吗?
“我有一卦,可御万物。”忽然,杭谨庭开了口,他上前将周翊拦在了身后,一瞬间四周狂风骤起。
周翊的手依旧握着杭谨庭,对方的体内没有灵力波动,他看着男人的背影,一时之间内心有些不安。
不依靠灵力起卦,并非是一件易事。周翊虽不精通卦法,却也知道杭谨庭是在耗费自身的魂力。每个人生来有卦,即便不是天师,卦象于一人而言是永久伴随着的。
卦象深刻灵魂,可以成为一个人坚不可摧的一部分,但硬生生地被扯出体外,过程的疼痛可想而知。
有冷汗从杭谨庭的额头滑落,而对方挡在前方却没有半点动摇,两人面对着数米高的巨浪,水花拍打在卦象之上,两人身上的衣衫竟没有被溅湿。
“杭谨庭,够了!”周翊大声道。
身后周翊的喊叫,杭谨庭置若罔闻。周围的风越发猛烈,对抗着不断涌来的巨浪,两者势均力敌。
卦在人在,卦破人亡。此刻的杭谨庭正在以生命为代价,挡在周翊的前方。
还未来得及阻拦,面前的巨浪中倏尔冲出一条巨大的骨龙,骨龙足足有数米高,组成身体的骨架,却是漂浮在九曲之中人的骸骨。它大张着獠牙向着杭谨庭二人冲来,周身围绕着一股强烈的灵力,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搅动。
骨龙一声怒吼,气流吹动了方圆十里的黄泉之水,周翊被风吹动向后退去,杭谨庭竟能分出心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抓紧我。”杭谨庭说,“只能先委屈你躲在后面了,我必须集中注意力在卦象上,找到骨龙破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分工明确,周翊在杭谨庭意料之中没有反驳,只一瞬他便安心将身前叫赋予对方,安心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