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百年来,我一直恨着姜隽青,靠着仇恨度日,但是你现在告诉我,我恨错了人。”周翊再一次握住辞醉,步步逼近,“我一直以为王室的人性情都凉薄,本来以为你是个例外,却没想到你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姬熠佝偻着身子,捂着肩膀,他微微抬起头,神情却狰狞:“所以你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姜隽青对你好,却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策宇寰对你好,也是以魂体的姿态被囚禁在你的身边。还有那三千王军,被困在王陵里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只能做一鬼军。还有其他人呢?你想想,从你出生到现在,森*晚*整*理有哪一个对你好的人,有过好的结局?”
周翊一愣,纵观自己一生,真心待自己的人不多,他们的结局都是什么样的呢?
他忽然想到了杭谨庭,眼神扫过对方离开的方向,心中顿生不安。
“倒是那津门的傻小子,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重视你。”姬熠同样想到了杭谨庭,“不过他的命格不好,阴气太重,也难怪杜兰会用檀香来替他行气温中。这样的人很难有个好结局。”
周翊皱眉:“你调查过他?”
谈及杭谨庭,周翊成功被姬熠吸引了注意,他放慢了攻速,站在原地,思考着姬熠话中每一个字的含义。
“我调查过你们每一个人,虽然没你们这么了解彼此,但也能猜到他命犯孤星。”姬熠毫不忌讳道,“你以为你能保护他一辈子吗?就连他的师父杜兰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两个命犯孤星的人凑在一起,不得善始善终!”
“这种事情……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周翊只沉默了片刻,才发现自己的节奏差点被姬熠带偏,他用辞醉破划开阵法,割伤自己的掌心,让血液盈满刀刃。辞醉将周翊的血液缓缓吸收,它的周身散发着红光,竟在一瞬间长出了两排锯齿,散发着恐怖的灵压。
与此同时,姬熠的脚下倏地生成一道圆阵,它在姬熠的身边生成了一道飓风,围绕着男人的周身缓缓升腾,将他与外界隔绝。
飓风阵与传输阵!
姬熠刚刚的那番话居然是在拖延时间,他准备离开!
周翊瞬间明了对方的打算,准备蓄势攻上,便听见对方开了口:“没用的。凌阿玫的身子虽然不管用了,但这阵法却是姜隽青生前所创,这是个无解阵,就连他自己都研究不来破阵之法。”顿了顿,姬熠喘了几口气,又道:“临走之前,我再送你一个礼物。”
用辞醉向着阵法发起攻击,刀尖狠狠刺入,却被飓风袭卷,险些被弹开。周翊将自己的灵力输入给灵器,眼看着飓风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破开,此时的姬熠眼中虽有震惊,但仍有条不紊地开了口。
“八十多年前,你进入了特赦办的须臾境,出来以后便被通缉。”姬熠说,“虽然他们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但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找寻你的下落。”
“所以呢?”
“所以我帮了他们一把。”姬熠咧着嘴角,问道,“你到底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用不着你多管。”
姬熠似乎准备孤注一掷,将自己周身的灵力注入阵法,凌阿玫的身体在此刻逐渐走向奔溃,她的皮肤开始溃烂,似碎片般片片剥落下来。
灵力的输入让阵法变得强大,飓风以凌阿玫的身体为代价骤然猛烈起来,它弹开了辞醉,周翊连同着一起被击出了数米远。
姬熠的笑声经久回荡在周翊的耳边,然而他口中的“礼物”却始终没有明说。他狂笑着被飓风吞噬,直到身影消失不见,都没有再吐露半个字。
周翊抹去身上的血渍,看着姬熠消失的地方,心中的石头始终没有落下。
姬熠不可能就此消失,身体没有了可以再换,他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多想,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起初,周翊以为是杭谨庭回来寻他,等到脚步声近了,他才意识到这是一群人在奔跑。
他下意识地转身,甫一看清面前人的身影,忽然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有针管从面前人们的手中射出,直直插入了他的静脉之中。
短短一瞬间,周翊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脚下开始发软,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他径直向下倒去,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周翊发现了人群之中的何凌,正站在最末,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