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谨庭会骑马,但没有骑过这么久的马,傀儡的身子也不算服帖,直到两人准备在一处旅店里落脚,此时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住店的旅人不多,途经南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整个山下小镇寂寥无人,修道之人能看出周围的灵气是否充沛,站在小镇的最中心,周翊与杭谨庭的第一感受便是周围弥漫着一股死气。
旅店的掌柜见了两人倒是一副惊讶的模样,似乎很久都没有见到外来的人了,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推门而入的二人,很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住店。”周翊将马牵入马厩。
“两,两位?”掌柜有些结巴,他明知故问。
“嗯。”杭谨庭一边环视,一边问道,“两间房,应该有吧?”
“有,有。”掌柜左右打量,回答说,“两位请,请随我来。”
客栈里蒙满了灰尘,弗一踏上楼梯,灰尘便让周翊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周翊皱着眉头望着走廊的尽头,待到掌柜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男人这才有些不适,猛地咳嗽好几声。
“两位客官,这……来这住店的人实在是有些少,我们这的条件也不好,你们看……”
“就住这吧。”周翊摆了摆手,指着相邻的两间房,“就要这两间。”
“行,行。”掌柜哈下了腰说话,“我去给二位客官打,打些水来。”
周翊随身的行李并不多,也不打算在南山镇久待,他在屋内环绕了一圈,将手搭在窗沿上,轻轻打开窗户的一条缝向外望去,屋外漆黑一片,甚至连一盏烛火的光亮都不曾见着。
就连巡逻的人都没有。
忽然敲门声从身后响起,周翊将窗户关实,他向着门口走去,却没想到敲门的不是掌柜,而是杭谨庭。
“我和你换间房。”杭谨庭说,“我那间朝南,湿气没你这这么重。”
“没关系。”周翊说,“军营里的条件,其实比这里要差很多。”
“但这里不是军营,不要时刻都把弦给紧绷着。”杭谨庭说,“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我来守夜。”
周翊反问:“你也觉得这里有问题?”
杭谨庭点头:“那掌柜的好像不太愿意让我们住店。我们进来的时候,我记得他正在门口,哪个掌柜的这么闲,在门口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客人?还有这房间……”
“这间房是有人住过的。”周翊伸出手,他的五根手指中,有两根抹满了灰尘,“窗台有一部分很干净,而且没有关实,这么久没有人住,如果开着窗,不可能没有灰尘。”顿了顿,周翊又说:“这人刚刚走。”
杭谨庭要进屋的步伐被周翊拦住,他听见周翊说:“所以还是我住这里吧。”
“不用。”杭谨庭摆出的态度比周易更加坚决,他不由分说地走进了屋子,“第一个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更熟悉这里,好好休息,明天还得靠你。”
杭谨庭如此开了口,周翊不好意思继续推托,两人又说了几句,掌柜提着两壶水上了楼,他上楼的步伐很轻,若不是两人的听力灵敏,几乎察觉不到对方的脚步声。
“两位客官。”掌柜将水壶递给杭谨庭,弯着腰卖着笑,“水给你们打来了,晚上……”
掌柜欲言又止,他环视了一圈,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最终压低了声音说道:“晚上请两位不要出门。”
“为什么?”杭谨庭追问,“我方才就想问你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杭谨庭一问,倒像是戳中了掌柜害怕的点。对方的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子抵住了栏杆,他的肩膀被人用力按住。
杭谨庭的手就这样搭在了对方的肩头,这让掌柜已经紧张不已。
“南山镇上的百姓都去哪了?”周翊站在掌柜的面前开口询问,“即便是饥荒与瘟疫,整座小镇也不可能荒凉到这种地步。”
掌柜在原地纠结,迟迟不敢言,然而周翊与杭谨庭的气场过于强大,男人的身子正在发抖,看着面前的两人不断哆嗦。
“镇,镇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掌柜说,“三,三个月前胡人来犯,在南山,南山镇杀了很多人,掳走了好,好多女人还有孩,孩子。”
“胡人?”周翊眯着眼睛上前,凑近了掌柜问道,“你确定是胡人?”
“也,也许是秦人!”掌柜语无伦次道,“我记不清了,他们杀了很多人,把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抢空了!百姓该死,死的都死光了,路过的人也不愿意来,来南山镇,都说这里是一个不,不祥之地……”
周翊:“上一个来这里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