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两天!”掌柜似乎格外害怕周翊,急忙道,“也是一位公子,但他没有,没有留宿,只是问我讨要了一些伤药。”
“什么样的公子?”
“我,我不知道,他带着斗笠。”掌柜说,“那位公子他个子不高,声音有些沙哑。哦对,对了!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伤疤,像是新伤!”
不是姜隽青?
杭谨庭与周翊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在杭谨庭松手的那一刻,掌柜得了机会连连向着一旁退去,他离开两人足足几米远,胸口不断起伏喘着粗气。
“两,两位客官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我就先,先告辞了。”掌柜边说边走,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下了一楼。
杭谨庭与周翊回到房间,有了私密的谈话空间,这才开始商讨起来。
“我觉得这个掌柜的没说实话。”顿了顿,杭谨庭继续道,“或者说……他对我们还有所隐瞒。”
“我也觉得。”周翊点头附和,“还有晚上不要外出的理由,说了很多,也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给桌上的空水杯倒满,周翊将其中一杯递给杭谨庭:“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是想……?”
周翊笑了笑:“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夜探南山镇。”杭谨庭无奈道,“也只有你会这样做了,如果是策宇寰或者策留,绝对会觉得在有危险的时候出去,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你很了解我?”周翊一愣,反问说,“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你很熟悉,我没有在说客套话,是真的觉得曾经见过你。”
“说不定真的见过呢?“杭谨庭笑笑,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子时一过,我们就出发,怎么样?”
“你……”
“你先睡觉。”杭谨庭似乎料到了周翊的想法,先于对方开口说道,“子时之前我就在这间房里守夜,时间到了,我叫醒你。”
“好。”周翊也不再推辞,承了对方的好意,“明天换我。”
熄了灯烛,屋子中是漆黑一片,屋外有明月高挂在天空,可月光却无法照射进来。杭谨庭靠在红木桌椅上,手指摩挲着杯壁,透过窗子的逢,悄悄打量着外边。
楼外依旧是寂静一片,就连鸡犬都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杭谨庭不敢有所懈怠,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无人同他打发时间,他悄悄打量起周翊年轻时的侧脸,他的样貌与后世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一丝少年的意气风发,但是睡颜却带着他很少见到的警惕。
只有睡得深,才能给别人杀了自己的机会吧?
不知道对方之后会熬过多少个磨人的夜,杭谨庭忽然有些心疼,他伸手想要替对方拉上被子,却在一瞬间看见了糊在门上的丝棉纸被人戳破。
有熏香从纸洞里伸进屋内,杭谨庭作势走到床边迅速躺下,周翊被他搞出的动静给惊喜,还没来得及转身询问,杭谨庭的气息就从他的身后传来。
“别动。”杭谨庭压低了声音说道,“有迷香,屏住呼吸。”
杭谨庭面朝着门口,眯着一只眼打量着纸洞。就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迷香燃完,退出房间的那一刻,忽然有一只眼睛出现在洞口处向着房间内张望。眼睛望了好一会,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两个男人,似乎觉得怪异,迟迟不肯离去。
忽然,腰间缠上了一双手,杭谨庭的身子下意识地一僵,只迟疑了片刻,他便闭上眼睛转过了身子,他同样伸出双手环抱住周翊,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一番亲近,瞬间打消了屋外人的疑惑。
周翊的双手很热,和另一个他截然不同。
“走了?”周翊问。
“应该走了。”
放开双手,周翊半撑起身子,他向着屋内掷出一张符纸,所到之处扬起一股小型飓风,风将屋内的迷香冲散后向着窗外涌起。沉默了片刻后,他道歉说:“对不住了,事急从权……”
是
“没关系。”杭谨庭摇摇头,“误会我们是断袖,总比发现我们醒着要好。他应该还没走远,我们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出去看看。”
“嗯。”周翊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匆匆闪过的黑色身影,继续道,“向着西边去了,我记得那里是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