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出镇?”杭谨庭想起来之前查阅的地形图,“如果他从西边离开,我们很难在那里再找到他。”
“现在跟上去?”
杭谨庭只思考了片刻,毫不犹豫道:“现在走。”
南山镇的西边,是一片寂寥无人的深林,深林里有几座坟头,看上去已经被杂草湮没,许久未曾有人来过。
林间偶尔有夜莺的啼叫,声声不绝,环绕在耳边。
周翊和杭谨庭离开在半盏茶之后,两人从窗口翻跃而下,趁着夜色偷偷融入城镇之中。披上了外裳,行走在寒冷的冬日之中,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深林,隐隐约约听见不远处的荆棘中,有人拨开向前推进。
两人不敢靠的太近,委身在一棵巨木后拉开距离,不远处的男人似乎停下了脚步,不知在原地捣鼓些什么,竟久久没有再向前行走一步。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忽然周翊开口问道。
杭谨庭的这具傀儡身躯本就不属于活物,即便有着他和策留的灵力维持,五感依旧在渐失的过程之中,不如常人敏锐。嗅了嗅鼻子,努力分辨出周翊口中的味道,杭谨庭摇了摇头,回答:“你闻到了什么?”
“很明显。”周翊说,“有一股焦味,他好像在前面烧东西。”
“可是我没有看到火光。”杭谨庭说,“除非……”
“除非他用的是灵火。”周翊说出了杭谨庭的内心猜想,又问,“你觉得那个人会是客栈掌柜吗?”
“现在我们只接触过他,再加上镇上找不出第二个活人了……”杭谨庭说,“只有他的可能性最大。”
焦味在深林之间弥漫开来,直到烟雾飘散开来,杭谨庭这才感受到这股味道。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带着些腐烂的味道,杭谨庭不适地皱起了眉,周翊却在第一时间分辨了出来。
“他在焚烧尸体。”周翊说,“就是这个味道,这种焚烧方法……他有可能是军中的人。”
“能让符灵去看看吗?”
杭谨庭下意识地问出口,这才想起如今的周翊身边,并没有那四个小东西的身影。
“符灵?”周翊反问,“朱砂符有灵,但百年难得一遇一枚,我只听师父偶尔谈及过一次,就连他也未曾亲眼见到过。”
“我以为津门会有。”
“我也希望。”
“你会遇到的。”
周翊笑笑,没有再回答。两人在不远处耐心等待,直到前边的人影在一番打量后离开,杭谨庭才先周翊一步向前走去。他在前面替对方开路,靠近了对方焚烧尸体的地方,这才发现围绕在他们脚边的竟还有诸多未被处理过的尸块。
这些尸块大小不一,或多或少都散发着一股腐味,有蚊虫围绕着它们盘旋,鲜血混合着白骨,散落了一地。
“这不像是在上坟了。”杭谨庭询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秘术,是要分解尸块的?”
“秘术我不太了解,但是羌人在死去以后,却是会有人有分尸的习惯。”
“天葬?”
周翊蹲下身子抬头,看向杭谨庭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你是说你们那管这叫天葬?”周翊反应过来。
“对。”杭谨庭回应,“但也只是少部分人的选择,那里的人有信仰,选择回归自然的方法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杭谨庭在周翊身边蹲下,看着这满地的尸块同样不解:“但是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里离开他们的领地还有很长距离。”
“而且还是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再加上深夜和迷香……”周翊站起身来,抚去了身上的泥渍,“看来他们并不想让我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确定有同伙?”
“确定。”周翊斩钉截铁道,“不然怎么解释,整座南山镇的百姓消失不见呢?镇里没有尸体,即便是战争过后,清理过战场,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干净。还有之前住在我房间里的那个人,应该和掌柜是一伙的。
“那只有两种可能,镇上的百姓自行离开,或者被人掳走了囚禁,两种情况总能猜中一个。”杭谨庭起身的时候顺手挑起了一块白骨,白骨上有被啃食的痕迹,他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随即将它装入了自己的兜中。
周翊:“你不忌讳?”
杭谨庭笑了笑:“你还以为你会怪我不尊重死者。”
“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周翊回答,“事情的疑点还太多,带点线索回去总是好的。”
“那东西就先放在我这。”
直觉告诉杭谨庭,这白骨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将它收入兜中揣着的锦囊里,系好了结,将锦囊挂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