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父鬼的佐证证实了周翊好杭谨庭的猜测,而刺杀姜隽青的另外两股势力,还需要他们花时间去寻找。周翊带着杭谨庭离开林府,临走的时候,林徽忽然跪在了两人的身后,脸上的泪痕还没有被摸净。
“周将军、余公子。”林徽道,“父亲母亲一生为民而生,虽然刺杀了国师,但是……”
“不怪你们。”周翊回头,“师父他自己要求的事情,他们只是听命行事。事实上,你们也帮助了国师,是大周的一代功臣。”
“那……”
“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周翊郑重其事道,“我会在南山镇多逗留几天,直到这件事情水落石出,还南山镇一个清明。”
林徽磕头,直到两人消失在小巷的尽头,都没有抬头:“草民替家父、替家母、替南山镇百姓谢谢将军、谢谢余公子。”
路边紧闭的屋子中有百姓在暗中窥察,他们听到了“将军”二字,纷纷打开窗户来偷偷张望,周翊没有再理会,与杭谨庭一前一后向着镇门口走去。
镇门口不远处便是昨晚两人深入过的山林,白日的山林不如晚上阴森,两人走入的时候还能听到阵阵鸟鸣,伴随着正午当头的烈日,与不断盘旋飞舞着的蝴蝶,氛围好不温馨。
杭谨庭用手摩挲着兜中的那截断骨,眼神落在了周翊的后背,跟着对方在这林子中兜兜转转。
白日的路没夜晚难走,但泥土有些湿润,在地上留下了串串脚印。
忽然,走在前方的周翊停下了脚步,他看着一旁的树干走进了几步,将脸贴的极近,男人发现上面竟密密麻麻被人刻满了文字。
“余槿,你来看这个。”伸手招呼对方过来,周翊向右给对方腾开一步,他用手摩挲着粗糙的树面,说道,“上面有文字,你见过吗?”
杭谨庭凑近了看,道:“藏文……这是羌人的文字,昨天晚上太暗了没看清,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人的身份了。”
“秦人、羌人、还有南山镇的百姓。”周翊皱着眉头分析,“三波人已经找齐了,剩下的就要看秦人和羌人的目的了。”
秦人与羌人距离南山镇都很远,跋涉千里来到这南山镇,必定有他们的目的。
“你看得懂吗?”周翊问。
“看不懂。”杭谨庭坦白,他无奈地笑道,“我连你们大周的文字都看不懂,更别说这个了。”
周翊笑出了声,惊讶于杭谨庭的坦然,两人面对着树干凝视了好一会,杭谨庭这才发现似乎在哪见到过这些文字。
“我好像看到过它们。”杭谨庭忽然道,“在客栈里,你记不记得我曾经翻看过掌柜的账本?”
周翊点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上面的文字,出现在掌柜的账本里过?”
“我看到它的时候,只当是一些奇怪的符号,没有想太多。他和你们大周文字混合在一起,我一开始并没有很在意。”杭谨庭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记忆有些模糊,“他对我们好想并没有恶意,如果他想对我们动手,那晚在使用迷香的时候,就应该会有刺客到我们的屋里来。”
“他有同伙。”周翊肯定道,“之前在我们屋里的那人和掌柜是一伙的,既然他是羌人的话,那刺杀我们的人就很有可能是秦人了。”
可是秦人刺杀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似乎看出了周翊的疑惑,杭谨庭道:“既然他们想杀我们,只要没成功,就一定会有第二、第三次。我们先回客栈,客栈里应该还有一些线索,我们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会找来的。”
周翊同意了杭谨庭的决定,转身跟着对方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杭谨庭,在距离对方一尺的距离,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脚踝上。
“你受伤了?”周翊问。
杭谨庭停下脚步一愣,眼神顺着周翊所看的地方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处,被一利刃划开了一道足足几厘米长的口子。
可傀儡的身子没有痛觉,杭谨庭在原地愣了半晌,这才装模作样地回了一句:“没关系,不是很疼。”
他欲盖弥彰地撩起裤脚后又迅速放下,道:“都没怎么出血,问题不大。”
“还是上个药吧。”周翊一把拉住杭谨庭,“伤口上时间不处理会溃烂,很疼,非常人所能忍受。”
没有注意周翊的措辞,杭谨庭只是反问:“你受过这样的伤?”
周翊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对方:“有过一次。”出口之后,周翊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像是在诉苦那般,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吃不起苦的人。但对上了杭谨庭的眼,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说下去:“那时候军中条件有限,我和宇寰,还有一些兄弟被包围,困在一座山谷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又是晚上,天气很冷,我们在撤退的时候,我的后腰上中了一箭。”
后腰上中了一箭,对这个朝代的人来说,可以说是很严重的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