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着周翊漆黑的双眸,杭谨庭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已经确定,他要找的人正被困在自己曾经的身体之中,用着同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没有用任何灵力去探查,只一次对视,直觉就这么涌入了他的心中。
“我觉得我快要找到他了。”杭谨庭说。
周翊笑笑:“那我提前先祝贺你。”
杭谨庭的伤其实并不碍事,但周翊不知情,处理伤口就花费了一段时间。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进门的那一刻,杭谨庭看见掌柜正在后院忙活。
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走进,杭谨庭带着周翊委身在一旁的屋檐下,阴影之中,他们似乎看见那个男人正和人交谈。
交谈的另一方他们没能看见,就连交谈的内容也没有听见。从周翊的角度看去,只有掌柜的神情神态一览无遗。
“他果然有问题。”周翊说。
杭谨庭侧头,问:“他怎么了?”
“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是个结巴。”周翊回答,“但是你看,他现在说话的样子很流利,像个正常人一样。”
“一个正常人装结巴……”杭谨庭想了想,说,“只有一种可能,他想掩饰什么。”
刚说出口,两人瞬间明白过来,掌柜并非南山镇人,而羌族部落距离南山镇的距离遥远,两地百姓的口音定会有所不同。掌柜不会南山镇的话语,只能通过装结巴,来掩盖自己的口音。
“八九不离十了。”杭谨庭说,“和他说话那人,也许就是我们昨天跟踪的那个。”
羌人的警惕性非常高,说个两句便要环视周围,周翊与杭谨庭不敢再靠近,只观察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整座客栈中依旧没有一个人,他们早上离开时放在桌上的食物没有被人清理,所有的一切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说羌人留在南山镇的原因会是什么?”回到了屋子之中,杭谨庭将门窗紧闭,压低了声音问周翊,“如果说仅仅只是想要刺杀姜隽青,那他离开了,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这座客栈不是一时半会建起来的,而且根据账本上看来,少说这座客栈在南山镇也有五六年了。”周翊一边回答,一边打开抽屉想要翻出昨日看到的账本,“账本不见了。”
“嗯。”杭谨庭没有太过惊讶,“他们肯定有人进来过。”
“这里极有可能是他们的其中一个据点,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更偏向于他们的逗留是因为其他原因。你还记得我们昨晚看到的那些尸骨吗?”周翊同样料到,合起抽屉后,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如果真的是你口中的天葬仪式,那么那些尸骨估摸着看,或许有七八个人,甚至更多。这么多羌人出现在南山镇本来就不正常,他们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所杀?”
秦人。
杭谨庭和周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想到了这群人,三股势力交织在一起,秦人似乎在其中占了主导性的地位。
“他们今晚会出手吗?”杭谨庭问周翊。
“如果他们不会出手,那就制造机会让他们出手。”周翊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他似乎很有经验,短短几步路,就发现了好几处被人动过手脚的地方,“你看这里,锁被人破坏了,我们可以不用去管它。还有柜子里,这个暗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的手艺不错,才半天就能在里面藏上几把暗器,也可以不用去管。还有这里,也就是床头,他们做了标记,我才是用夜光石磨成了粉末,如果晚上我们睡得很死,很有可能被箭矢刺穿脑门。”
周翊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带着微笑的,他似乎有意在吓唬杭谨庭,故意将每一处被人动了手脚的地方,都夸大其词。
“没关系。”杭谨庭说,“我睡上去可以,只要不睡着就行。”
“你不怕?”周翊反问。
“和你一样。”杭谨庭回答,“我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也是一路跌打滚爬过来,危险的事情不在少数,如果你不想出手,我想我还是可以保护你的。”
听到“保护”一词,周翊下意识地觉得怪异,他没有立马回答,却等来了杭谨庭的一声轻笑。
“我还以为周将军会生气。”杭谨庭说。
“我生气什么?”周翊皱着眉头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