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皱眉:“你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南山镇使刀的人几乎没有,但是现在镇上死亡的百姓,几乎都是被砍刀分尸。”杭谨庭当着羌人的面分析起来,“如果恶鬼的嫌疑被排除,接下来被怀疑的人又会是谁呢?”
“你们将我们的嫌疑排除了。”另一位羌人开口说道。
“对。”周翊接下去说,“尸体上的刀法粗糙,长久练习的人断然砍不出来。我在军营中观察过多年,就算是可以去模仿一个不会使刀的人,刀法也不会如此生疏。”
杭谨庭的手里还揣着那截断骨,想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没有将它展示在羌人的面前。
“他们为什么要伪装成我们?”掌柜又问。
“那就要问你们了。”周翊说,“为什么你们会参与到刺杀姜隽青的事情之中?”
“为什么?”提及姜隽青,羌人忽然暴怒,掌柜将大刀重重砸于木桌之上,桌面险些被劈成两截,“姜隽青他杀了我们多少族人!你们在林中遇见的那些尸体,有哪一具不是最先死在他姜隽青的手里?”
周翊皱眉,显然没有全信:“他要杀你们的动机?”
“杀人要什么动机?”掌柜冲上前去,想要一把抓住周翊的衣领,却被杭谨庭一把推开。
“话说明白点,秦人杀人是受人之托,以一己之力搅乱整个大周的局势。”杭谨庭冷声道,“那你们呢?又是忠于谁行事?”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羌人道,“姜隽青是我们的仇人,我们难道不应该杀了他报仇?丢失的账本上都是我们族人的名字,死去的人我们都会做上记号,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看,我们这支队伍是不是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见周翊和杭谨庭维护姜隽青,掌柜忽然暴怒,他再次拿起桌上的砍刀指向二人。
“我们不想杀你们,不代表我们不会杀你们。”羌人冷笑,“我不清楚你们在整件事情里扮演了什么,如果是无意卷入的那就赶紧离开,在继续插手下去,我们连你们也一起杀了!”
四人之间似乎陷入了僵局,周翊却上前一步,将胸口抵在了羌人的刀尖上。
“我以性命担保姜隽青的人。”周翊说,“他不会做这种事。如果结果真的是他,他那条命,和我这条命,你们一并拿去。他为苍生操劳了一生,即便你们不是大周的人,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如果不是他,你们随我去向他道歉。”
周翊说的坚定,倒让身后的杭谨庭为之一愣。他知道周翊从前对姜隽青的尊敬,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维护他的师父。倘若日后他被自己最敬仰的人亲手关入那永无天日的九曲黄泉之中,即便姜隽青有所苦衷,那他心里该有多难过?
杭谨庭沉默下来,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似乎沉了下来。
他无力改变。
“行。”羌人的答应在杭谨庭的预料之中,也不知是不是被周翊激到,他们收起砍刀在桌上用力一拍,“三日时间。如果我们或者你们能找出杀害族人的凶手,我拓跋一族愿意承你周将军一个人情。”
掌柜名叫拓跋靳,他像是羌人的首领,跟在他身后那人叫拓跋默,显然是他的手下。他们知道周翊的身份却从来不点破,像是有什么顾忌,杭谨庭默默猜测,但他不敢明说。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周翊与杭谨庭在南山镇里兜兜转转一日,他们将镇里的剩余人口摸了个清,走访了每一位逝者的家中,同样得到了不少情况。
黄父鬼似乎没再他们的视野中出现过,他似乎忌惮极了周翊,不知是否离开了南山镇。
想起了当日的场景,杭谨庭不禁追问道:“你那符真能对付那些天地精怪?”
周翊笑了笑,回答说:“自然是不能的,吓唬他罢了。黄父鬼本就心虚,再给他敲点一番,他便掀不起什么巨浪。反倒是那些个秦人,不知在这里蛰伏了多久,没想到镇上失踪的百姓,也与他们有关。”
是失踪而并非离开,这是两人在今日得到的最大收获。
南山镇地处两国交界之处,虽没有位于大周与秦国之间,但它的地理位置优越,很难不成为其他国家觊觎的地盘。南山镇易守难攻,若是想要真正攻下这座城池,恐怕得从它的内部去瓦解。
杭谨庭心道,所以疫病会成为这座城池噩梦的最开端。
但他们把这里的百姓抓走是为了什么?
杀害羌人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所有的谜团交织在一起,即将跃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