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卦其三,威力自然比不上策留成名的那一击,但秦人对卦法向来一知半解,他们不知这其中的奥秘,却也懂得卦象的诡秘、难缠之处。秦人将军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着杭谨庭,收起了自己的攻势。
杭谨庭半真半假掺合着吓唬对方,他继续说道:“姬熠对皇位虎视眈眈,但依旧装的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如果你能帮助我将他与你谋反的事捅给周景王,事成之后,津门不会是你的阻碍。”
杭谨庭没有权利替津门决定这一切,但他知道的是,在不远后的将来,津门会分崩五裂,不复往日繁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也没有能力继续去干涉秦人的一举一动了。
而历史上秦一统六国的事情,也必然会发生。
秦人将军似乎觉得杭谨庭的一番话语很有趣,思考了片刻后,出乎对方预料,竟爽快答应下来。
“行啊。”秦人将军笑笑,“比起周三皇子,看上去的确是你们更可靠一些。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但是……。”
男人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向着杭谨庭伸出一只手,在距离对方一寸的地方停了动作。
杭谨庭与他对视,视线分毫不让。
“但是这和我现在想要杀了你们,两件事情是不冲突的。”话音刚落,秦人将军的掌下升起一阵风,他向着杭谨庭的右边狠狠击出一张,掌风落在了石壁上,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时之间,整座石洞传来了剧烈的颤动,伴随着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杭谨庭只看见男人笑得诡异。
杭谨庭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原先自己站着的地方,瞬间被四处射来的暗器占满。他用佩剑跳开几把飞镖,在侧身的那一刻,忽然感到脚下一空。
他暗道一声“不好”,低头的时候看见了脚下的路不知何时已经空了一块。
是机关。
身子向下坠去的那一刻,杭谨庭用手死死抓住了路沿,他的臂力很好,却不敌对方走来时拿着武器向着他刺来。
杭谨庭在坠下去的那一刻,秦人似乎笑的很是张狂,那将军的声音粗旷,语速又很快,他提高了嗓门朝着杭谨庭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周三皇子的确也是我需要对付的人。我会采纳你的建议让他身败名裂,但你们有可能却等不到他的那一天了。这东西是一座黑潭,关着圣物鼍龙,若是你有命活着,那便是你的造化。你要是死了,那也是你命本该绝于此。”
秦人将军的话久久回荡在杭谨庭的耳边,杭谨庭不断快速下坠,直到他的视野之中再也没有对方的身影,他才意识到,他似乎已经掉下去很远了。
黑潭很深,顾名思义,周围漆黑一片。杭谨庭觉得自己足足下坠了一分钟,害怕在坠地的那一刻,这具身体会被摔得粉碎,他便用灵力将躯体包裹起来。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在他完成灵力包裹的那一刻,杭谨庭忽然感觉到自己砸向了水面之上。他的身体在水流的涌动之下上下沉浮,有水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杭谨庭下意识地想要咳嗽,却被湍急的水流呛得半死。
一番挣扎之后,杭谨庭向着岸边爬去。他身上的衣物已经湿透,先前腰间的刀伤也在潭水的浸泡之下显得愈发恐怖起来。但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杭谨庭环视了一圈四周,只想快点找到法子出去。
他要去找周翊。他要回去。
还有很多事情,他想要陪着周翊一同去完成。
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杭谨庭在指尖燃起了灵火,果不其然在不远处发现了鼍龙的身影。
鼍龙有几米高,一头一尾加起来,又足足有数十米长。它从潭水中逐渐显出了身影,用一条布满骨刺的尾巴扫刮着水面,一双幽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杭谨庭不放。
说来也巧,杭谨庭和周翊曾在周三王陵中与这东西打过交道,不知道眼前的鳄鱼是不是同一只,男人看着眼前巨物缓缓逼近的时候,心中并没有过分紧张。
鼍龙靠近的速度缓慢,似乎在探查眼前人的虚实,杭谨庭稳住了身体,同样站在原地不动,一人一物就这样久久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