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知道,所以事后我便一直在暗中调查。”策留继续道,“但有些事情是经不起调查的,当我知道他还想对宇寰哥和三师兄下手的时候,我就是他起了杀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难猜到。”策留笑笑,伸出一只手搭在杭谨庭的肩膀上,用力收紧五指,“他在朝堂中潜移默化地拿走王军的兵权,目的就是为了让宇寰哥和三师兄退出。而且在他的书房里藏有大量关于诅咒的残卷秘籍,事实证明,我得出的结论没有错,我哥在沙场中战亡却灵魂不散,正是因为他身中姜隽青的诅咒。”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杭谨庭问,“或许他做这些事情,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呢?”
“你是在帮他说话?”
“策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策留:“那……”
策留还未说完,识海中的景象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望向门口,屋外有人影正驻足,那人似乎正在犹豫,在片刻之中再一次叩响了木门。
“阿留,是我。”策宇寰道。
策宇寰的道来令策留与杭谨庭惊讶,两人在识海之中吵得不可开交,却因为津门二弟子的出现,稍稍缓和了气氛。
开门,将策宇寰请入屋内,策留的动作一气呵成,他看着哥哥问道:“宇寰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策宇寰说得漫不经心,眼神扫过策留的屋子,“杭谨庭回来了吗?”
策留不去理会识海中杭谨庭的急切,把握着身体的主动权,撒谎道:“他不是和三师兄去南山镇了吗?还没有回来。”
杭谨庭在策留的体内无奈,却也只能看着对方主导着这场对话。他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只是如今策宇寰的出现让他稍稍安心。
策留问:“你不是去军营了吗?”
策留到了一杯茶递去,策宇寰接过,却并没有饮下。
“阿留。”策宇寰叹了一口气,“我不需要喝茶的。”
“我以为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策留坦白说,“自打我们相认的那一天起,我就把你们凌驾于我的生命之上了,所以我始终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死亡。”
“生老病死是常态,你要学会接受。”策宇寰叹气摇头,“没有人需要对我的死亡负责,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谈及策宇寰的死亡,策留一愣,他不知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怀疑,但在这一刻,策留确信策宇寰与杭谨庭是连同一气的。
“我不知道你猜到了什么,但是阿留,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策宇寰将桌上的茶盏拿起,一饮而尽,他朝着策留微笑,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兄长,试着将迷途的家人领回家中。
“你为什么要决定做这样的事情?”被猜中了心思,策留索性不再伪装,“他想杀了你们,你们却都还一个个护着他。他不过将我领回津门,传授了一些术法,却很少在我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这么多年来,真正关心过我的只有你们……”
“如果他不关心、信任你,又怎么会把津门交到你的手中?”杭谨庭与策宇寰的声音同时出现在策留的耳边,他站在原地愣神,一时之间并不能猜出两人意欲何为。
意识到了策留的异样,策宇寰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将冰冷的手掌覆盖在阿留的头顶。策留已经长得比他高了,策宇寰此时才觉得动作有些违和,但策留没有躲闪,两人相望着,像是回到了儿时,他们初次相认的时候。
“策留,我已经三千多年没有见过你了。”
策宇寰刚一说出口,杭谨庭的一颗心便猛地悬起。他在策留的识海中拼命挣扎起来,第一次想要夺走身体的主动权,杭谨庭大喊,策留却无动于衷。
对方的一言一行让他害怕,杭谨庭第一次觉得,策宇寰其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让前朝的人了解后世的事,若是对事情的发展历程产生了一定的改变和影响,那造成影响的这个人便会永生永世被孽障所缠身。
“策留!”杭谨庭急道,“让他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策留反问的语气冷静,“你们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如果你想让他不得超生,那你就听他说完!”杭谨庭怒斥道,“他想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他想牺牲他自己,有些事情你一旦知道,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杭谨庭的一番话唬住了策留,只是当策留在犹豫之时,策宇寰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杭谨庭他是不是让你不要听?”策宇寰的语气温柔,就如以往每一次同策留说话那般,眼角还带着笑意,“话虽然这么说,阿留,我还是希望你能了解事情的始末。这是我能够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了,你要学会辨事、认人,是非曲直在你的心中,应该是被放在一杆秤上的。很多事情,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作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