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谨庭与姜隽青的交谈发生在他的识海之内,两人交谈了不久,直到方才的疼痛再一次猛烈袭上他的大脑,男人的眼前开始模糊,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正襟危坐在一间屋子内。
姜隽青在离开之前似乎赋予了他一道灵力,灵力没入了他的眉心,钻入了杭谨庭的身体之中。男人调动周身的灵力去寻找它,也不知道它究竟隐藏在了自己的身体的哪个角落中,久寻不得。
撇过头,扫过铜镜中的自己,杭谨庭看着这熟悉的面容,才发现手竟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他正大口喘着气。
——傀儡既毁,他又回到了策留的身体之中。
“杭先生。”策留的声音传来,他似乎感受到了杭谨庭的痛苦,大口喘着粗气,“发生什么事情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杭谨庭意识到了这一切发生的突然,迅速问道,“你看到周翊了吗?”
“三师兄?”策留一愣,回答说,“他不是和你一起去南山镇了吗?他先回来了?”
顿了顿,策留又道:“你们离开了三十五天,现在是卯时。”
“那你师父呢?”杭谨庭急切道。
“师父?”策留一愣,思考了片刻,又说,“我也没有看见他。”
“策留!”
这是杭谨庭第一次加重了语气对他说话,策留闻言,身子稍稍一震,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策留,你说实话。”杭谨庭的语速加快,这是策留从未见过的紧张模样,“刺杀姜隽青的事情,你是不是在里面也掺和了一脚?”
策留不作声,他背对着铜镜,叫杭谨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群羌人……是你派来的吧?”杭谨庭问。
“先生你怎么会这样觉得?”策留反问,脸上的表情甚至在微笑。
“你们隐藏的很好,但是这一切都太巧了,而且远在羌地的人竟然会对津门如此了解,很有可能是津门内部出了问题。”杭谨庭说,“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最有可能。而且刚刚在我提问的那一刻,你明显心慌了。”
杭谨庭皱眉,又说:“策留,你忘了。我们是能共情的。”
“为什么是我?”策留又问,“先生与宇寰哥熟识,自然不可能怀疑,但是大师兄和三师兄呢?”
“他们也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杭谨庭话至一半,没有再说下去。他在识海之中望着策留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向对方开口。
“因为喜欢三师兄的人,根本不是我。”策留笑了笑,他转身,替杭谨庭开口,“而是你,是不是?”
向前几步,在这片虚无之中,他走到了杭谨庭的面前。策留的身高已经几乎追上了男人。他平视着杭谨庭,气势分毫不差。
“先生,你也知道我们能共情,所以你也该清楚,你对三师兄抱有什么样的情感,我是除了你以外,最清楚不过的人。”策留又说,“小的时候我不理解,以为是我自己对他生出了男女之情,但这一次你回来,我分明又感受到了这腔爱意,甚至比之前的更加浓郁。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杭谨庭被策留问得哑口无言,识海之中,周围漆黑一片,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身影,而此刻,杭谨庭竟觉得策留已完全不同于当初那个稚嫩的孩童,他所表现出来的天真无邪,不过都是对方想让他们所有人看到的表象而已。
沉默了半晌,杭谨庭抬头,他终是开口承认:“我是喜欢他,爱他、敬他……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是因为他才回到的这里,我到这里来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
杭谨庭说得坦然,他反问策留:“那你呢?你做的那些事,又是为了谁?”
“如果我说……也是为了他们呢?”
他们指的是谁?
策留究竟知道些什么?
杭谨庭正值疑惑,听见策留嗤笑一声:“一年前我无意中撞见姜隽青对大师兄动手,他下手很重,扬言要把他逐出师门,几乎打断了大师兄三分之一的灵脉。”
杭谨庭:“因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