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抬起头,杭谨庭问道:“周翊呢?你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他?”
“我只收到了他的符。”策宇寰将纸符紧攥在手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父应该把他叫到九曲去了,周翊他……”
话未说完,策宇寰看见杭谨庭迅速转过了身子准备离去,他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感受到对方的抽离,他加大了力气。
“不要去。”策宇寰道,“有些事情你不能做。”
“那你偏偏说了。”
“我们不一样。”策宇寰反驳,“我本来就是一抹亡魂,再多的孽障覆盖在我的身上,也不会有更糟的结果了。但你不是。”
杭谨庭用另一只手反握住策宇寰的手腕,他用力将对方的手掰开,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动摇半分。
“如果说让你一个人来承担改变历史的风险,又或者说不管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周翊、策留,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可能袖手旁观。”杭谨庭一字一句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既然身处在这里,有没有可能也是这洪流中的一部分呢?”
策宇寰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
“我是说,你死后三千年才回到大周,根本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杭谨庭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如果说现在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碰巧就是当时发生过的呢?我想试一试,如果真的像我说的那样,那周翊在被关入九曲之前,他……他起码不会是一个人。”
策宇寰握着杭谨庭的手稍稍松开,他无法反驳对方的任何一句话,看着杭谨庭抽手离去,他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
周翊于杭谨庭而言意味着什么,竟可以让对方不惜一切风险,只是为了陪伴那么短短的一瞬?
策宇寰想不通,他追上了杭谨庭的步伐:“我和你一起去。”
石青山后的传承地通向九曲黄泉,杭谨庭曾去过一次,而策宇寰对这条路也驾轻就熟。策留将身体暂时交给了杭谨庭,却也能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
小路清静且幽深,两人加快了步伐,看着乌云源源不断地向着后山涌去。天空像是在翻滚,有闷雷从深处传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逐渐打湿了脚下的路。
“杭先生。”策留于识海之中询问,他有些犹豫,却还是问出了口,“三师兄知道吗?”
“知道什么?”杭谨庭下意识地反问。
“知道你喜欢他的事情。”
两人的对话策宇寰听不见,杭谨庭回答说:“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策留沉默了片刻,森*晚*整*理似乎有些惊讶。他无法想象周翊爱人的模样,仿佛在战场上的肃杀与桀骜才是对方应该贯彻的模样。
“有些吃惊吗?”杭谨庭意识到,没有放慢步伐,却缓和了语气,“你是不是觉得成家立业,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
策留下意识地点头。
杭谨庭:“在你心里,他是谁?”
策留还在思考,杭谨庭便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他是你的三师兄,是王军的周将军。他可以是很多种身份,但你唯独不能忘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便会有他的情感需求,哪怕他表现得再刀枪不入,也总有一日会需要他人的关心与陪伴。
“那我呢?”策留又问,“师兄他后来还记得我吗?”
杭谨庭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策留竟如此直白地说出了他的疑问。他想知道的或许只是一份感情是否能逾越千年,但在杭谨庭的耳中,他觉得策留像是在撒娇。
“他怎么会忘记你?”杭谨庭反问,“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们了,包括姬熠,在他得知真相之前,是他心里永远的兄长。”
策留沉默,他听见杭谨庭的声音娓娓传来:“津门是他一生的慰藉,你也好,策宇寰也罢,还有姬熠和姜隽青,这三千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们。”
停顿了片刻,杭谨庭忽然微笑起来:“但是现在又加了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