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护得住他?”
“你可以试试看。”
两人一上一下,互相凝视着。策宇寰不甘示弱地仰起了头,他想起了千年后与姬熠的再次重逢,他们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
没有给策宇寰任何反应的时间,姬熠先于对方冲上前去。他的目标是姜隽青,提剑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杭谨庭定睛,发现对方手中的剑是宁风。宁风不同于三千年后的模样,它向着周围散发出的灵压有着绝对的肃杀之气。剑灵或许还没有生出它的意识,即便如此,杭谨庭依旧能感受到这柄利剑有着过人的力量。
策宇寰身上的灵力本就不多,只用灵力化作了一把剑,一枚盾,他便有虚弱之势,在原地喘着粗气。
“你的灵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姬熠问。
策宇寰没有回答,却发现姬熠的每一招进攻改向了自己灵脉的薄弱之处。
“策宇寰,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意识到了对方的异样,姬熠提高了警惕。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防止你走得太偏。”策宇寰开口,却没有回答姬熠的问题,“但我不期望你能诚心悔过,只希望能从你手下救出多一点的人,哪怕是一个也好。”
“你们想做什么?”
策宇寰仰着头,笑而不语,他周身的灵剑从一把逐渐扩成数十把,他似乎想要将所有的灵力燃尽,面对着姬熠放手一搏。
灵剑与宁风的交锋激烈,两两撞击时产生的灵力波动几乎快要扑灭了火焰阵的外焰。
姬熠的每一剑都很好地把握住了位置和力道,策宇寰有些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势,逐渐处于劣势。姜隽青拼尽全力直起了身子,他搭住了策宇寰的手腕,将自己仅剩不多的灵力缓缓输送给对方。
“我这一生做了四件错事。”忽然,姜隽青开了口,他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脸色苍白,已无人色,“对于策留,我疏于关心,身为人师,我教导他的东西太少。对于宇寰,我强加于你太多不必要的责任,你活得太累了,被束缚着,甚至连一刻喘息的时间也没有。允卿更是如此,我给予他的痛苦几乎贯彻了他的一生,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找到解脱之法,他合该恨我。但事已至此,这三件错事,我却不能后悔去做。”
打斗至一半,姬熠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握着宁风的手似乎是在颤抖,他像是在愤怒,听见姜隽青用着极为悔恨的语气说出了剩余的话。
姜隽青:“我唯一后悔的,便是听信了周景王的请求,收了三皇子姬熠作为津门的大师兄。我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于他,他是我的第一位弟子,所以我尝试将最好的东西都展现给他,比起其他三人……他是我唯一不亏欠的人。”
回想起与姬熠的初识,姜隽青至今都历历在目,就连一旁的策宇寰,时隔千年依旧能零星想起一些当初的记忆片段——姜隽青最初对待姬熠的模样,确实是无人能比的。
姜隽青曾经将姬熠当作津门的接班人来培养,寰宇第一大派津门,如若交到的他的手上,或许会是空前绝后的结局。
只是在数年之后,当姜隽青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时,即便是天下第一的他,当时的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他无法想象一个刚到了弱冠之年的皇子就能很狠下心来弑师,全然不顾昔日之情,姬熠找人配置出来的蛊毒,仅仅数月便深入到他的体内。
“你不亏欠我……”姬熠重复着姜隽青的话语,“你们的确没有人亏欠我,但是自从他周允卿来了之后,我们便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刚落,姬熠便再一次发动了攻势,他的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打在灵盾中央,只几下,盾牌在策宇寰的面前瓦解,瞬间分崩五裂。
策宇寰顺手从空中抽来一把灵剑,每一次与宁风交锋,他手中的剑身便会被震碎。宁风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多多少少,大小不一的伤口,策宇寰不甚在乎,在姬熠逼近的那一刻,忽然送开了握着灵剑的双手。
他直面着姬熠,用手死死抓住了宁风的刀刃,感受到掌心的伤口愈演愈大,策宇寰向前一步,半个手掌上的血肉几乎被割下。
宁风刺破的了他的手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刺向了策宇寰的心脏,而策宇寰看着他的师兄,出乎了对方的意料,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竟微微勾起嘴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