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在烟幕之前,周翊与策宇寰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他们静静看着烟幕里的一切发生,即便心中做足了准备,依旧为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幕真相所震惊。
有灵力从策留的指尖缓缓流出,他就这样平躺着,在地上密室里摆放着的数十册竹简,在得到他灵力的浸润时候,化为灵流逐渐溢出了烟幕之外。
竹简内记录着傀儡术的机制与破解之法,它就这样以灵流的形式流入周翊与策宇寰的脑中,跨越了千载岁月,以这种方式传达给了两人。
这是策留能够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纵观他这一生,似乎总是围绕着津门而活着。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就连策宇寰都能想到,其实阿留想要的并非是津门,也并非是门派的继承人之位,他甚至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学,只要能安心待在他们师兄弟身边,兄弟和睦、有师父的关心,这就足够了。
然而事与愿违的事情总是发生,策留所求的东西,最终竟是一个都没能落得他的手中。
躺在地上的策留用灵力去滋养着这些竹简,他不知道在多久之后才能被周翊与策宇寰找到这里,只知道在他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灵力之时,他便能彻底闭上眼睛了。
他的腰间系有一枚玉佩,策宇寰定睛了看,发现是自己当时在生辰上亲手为他雕刻的那一块。而他的大拇指上戴有一枚玉韘,周翊也认得,这是他给予策留的礼物。
最后的那一刻,策留仿佛清醒了过来,他侧着头,望向周翊与策宇寰所在的方向。他看不见两人的身影,眼里却有他们,策留有些感谢走火入魔时生出的这些残影,在他无助的时候,总会给他一丝心理慰藉。
“哥……师兄……”策留自言自语道,“我很想你们。”
“我痴傻了这么多年,即便偶尔清醒,也会在他面前装疯卖傻。这些年,我看到了姬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本以为他野心虽大,但不至于丧心病狂。是我想错了。”
“他以为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只当是师父杀害了你们,却不知我隐忍至今。十年过去了,我到了师父的年纪,津门如今在我的手里壮大,也在我手里落寞,我本想着让它断在我手中也好,但我想到了杭先生。”
“所以我收了一位弟子,名叫玉珏,他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我把我毕生所习的卦法都教授给了他,让他把津门的故事传承下去。”
“我想着……有了传承,我那一魂便总有与你们重逢的那一天。虽然只是一魂,没有我的意识,但只要与你们在一起,能护着你们所有人一二,我也便知足了。”
“对了,这两天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我刚入门的那半年。我在院子里练剑,杭先生在我的识海中指导。哥和师兄结伴从军营回来,师父与大,姬熠于院前议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策留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最后,他的声音与灵魂一同消散在这空荡幽暗邪恶密室之中。
周翊与策宇寰面前的烟幕渐渐散去,眼前依旧是陈列馆的模样,与方才不同的便是少了一幅画。
策留的灵力已经无法被人感知到,就连先前从流浪汉手中讨来的报纸,也成了平平无奇的一张废纸。策宇寰将它叠好,放入口袋,他想将报纸留下,只为了自己心中留有的最后一丝想念。
“你,你们是谁?”忽然,背后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两人下意识地转身,看见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中年男子,脸上一副惊讶的表情,“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服,四五十岁的模样,肚子因为肥胖微微隆起。他的额头有汗水滑落,后背也被浸湿了一大块,走来的时候喘着气,但因为看见了周翊与策宇寰一时之间忘记了疲倦。
“这扇门一直虚掩着。”周翊解释说,“我们在公园里看到流浪汉拿了这的东西,所以把它还回来。”
“什么东西?”男人问。
“一张报纸。”策宇寰道,“他说是从这里拿的,门上的锁也并没有上锁。”
男人闻言,并不惊讶。但下一秒看到了墙上消失的画,与满地的碎纸,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绷住。
“这,这,这画是怎么回事!”男人惊呼,“它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这不可能……”
画卷无人能触碰,男人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看着周翊与策宇寰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惊恐。
“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了。”周翊的语气和眼神不带有半分歉意,“陈列室里应该是还有其他人来过的,我们前脚刚进来,后脚你就赶到了。”
顿了顿,周翊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监控探头,当着男人的面,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这幅画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吗?如果是,建议你尽快报警。我和朋友碰巧路过的这里,你们可以去掉监控,前后相差不过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