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的位置距离北京很远,在大兴安岭的一处隐秘的角落里。思来想去姬熠也只能躲在那里,依靠特赦办的内应,来解决自己躯体上出现的一系列问题。
周翊与策宇寰打车去了大兴机场,从北京飞往大兴安岭的两个多小时里,两人的内心忐忑。他们下意识地在鄂伦春机场逗留了片刻,理清了思路,取了特赦办准备的车,这才准备向着大山里驶入。
离开的时候,马欢给了两人一张桑网,网很大,以灵力的形式被储存在了周翊的体内,它被马欢破除了一些禁制,即便是策宇寰一个灵体,也能使用蛮祀宗的秘术,算是蛮祀宗给予两人最后的保障。
周翊想了想,将桑网又保留在策宇寰的体内,他说:“你留着防身,我身上有杭谨庭打下的那道卦了。”
策宇寰没有客气,收下的时候又说:“即便进去了,我的灵力弱,也许也帮不了你太多,我试着去找虚剑空,姬熠就麻烦你对付了。”
周翊点头,又抽空绘制了几道灵符藏在自己的身上。四枚朱砂符灵被他一同带来了东北,正躲在他的领口、口袋中,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无依悄悄扒拉了一下周翊的耳垂,他低下头看着对方,问道:“你有点怕?”
话音刚落,无靠、四处与飘零也一同探出了脑袋,他们齐齐点了头,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某种预感。
“那是……我们的大师兄。”周翊轻声道,“他从前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在迷途上走了太远,已经拉不回来了。”
四枚符灵像是能听懂一般,耷拉下脑袋,静静注视着周翊。无依将脑袋靠在周翊的耳边,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他撒娇发嗲的模样像是在安慰对方,惹得周翊轻轻一笑。
符灵的俏皮让车内的紧张气氛在一瞬间得到了缓解,周翊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悠扬的旋律便悠悠流出。
“要不换我开会?”途中,策宇寰问道。
“不用。”周翊拒绝,他打笑说,“你没驾照,被抓到了小心送你回特赦办。”
路的两边是片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路绵延伸向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窗外的风景正迅速向后退去,高耸的树木几乎遮挡住了烈日,七月的森林小路流淌着的也是一股凉意。
充斥着鼻腔的是阵阵树木的清香,从城市一路驶向大山深处,所能见到的炊烟人气正逐渐减少。再往里边开去,从国道转入一条林间小路,手机没了信号,只有导航还在运作。
周翊看了眼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的路程,然而此刻的周围已经显有人的痕迹出现了。
猛地踩下刹车,熟睡着的符灵们从后座跌落下地。他们摇头晃脑地漂浮起来,缓缓落到了周翊的肩头,伸长了脑袋打量着玻璃外的世界——一棵倒下的巨木挡住了车前进的道路,泥泞的土地上只有他们车子留下的轮胎印记。
周翊将车子熄了火,音乐便戛然而止。两人下车察看了四周,只片刻就已经确认,面前的阻碍是人为所致。
巨木无法被人移动,两人无奈只好下车徒步。周遭的林海一望无际,所幸还有离线地图在运作,周翊和策宇寰这才得以继续前进。
“凌家在兴安岭的深处。”周翊说,“按照姬熠的性格,很有可能是在无人区里。他的阵法诡谲,要找到入口应该要花一番功夫。”
越往前行,周遭的雾气便越是浓重。阳光几乎无法穿透过这片浓雾,人眼的能见度很低,气温正逐渐降低,幸亏两人体质的缘故,这才没有感觉到寒冷。
虽然没有人气,但是周遭的生物却不少。兴安岭的生态链丰富,走上几步便能听闻格式的动物鸣叫。走上几步,衣摆忽然被人扯动,周翊起初以为是符灵们的动静,直到在手背上看见挨个站着的四小只,这才意识到了怪异。
“宇寰。”周翊开口,转头时看见对方的身影若隐若现,“有没有东西在拉你?”
策宇寰点头,周翊却看不见。他的声音似乎都被浓雾所隔绝,声音传到周翊的耳朵中,隐隐约约只能听到一个“有”字。
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翊下意识地低头,忽然身边不知何时冒出一对鹿角。鹿角勾着周翊的衣服下摆,见没有扯动对方,随即伸出头来撕咬着男人的衣物。
麋鹿?
策宇寰显然这只动物,只是他站在麋鹿的身后,清楚地看清了动物僵硬的两只后腿。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随即拉住了周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