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活物。”策宇寰提醒道。
“傀儡。”周翊立刻意识到,“它的意思应该是在为我们引路。我们从进入兴安岭的这一刻,姬熠应该就已经发现我们了。”
指派一只傀儡鹿来引导二人,周翊和策宇寰不知道姬熠意欲何为,却也跟了上去。
整座森林之中富裕着灵力,但这灵力给人的感觉却并不舒服。身体像是被一股阴郁的气息笼罩着,四面八方都感觉有人在窥视着自己。半个小时的车程让两人足足行走了一个时辰,直到一座巨大的中式庭院出现在森林的深处,周翊这才意识到他们或许已经进入了一道被结界圈住的阵法之中。
在庭院的门口挂着数条白幡,在风中凌乱地舞动,整个凌家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白事。带路的麋鹿在一瞬间垮了双腿,它倏地倒地,长趴不起,这才有了丝死物的感觉。
抬头向前望去,庭院的正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走进时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周翊这才发现这是个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女人。
这又是一具傀儡。
女人朝着两人一鞠躬,随即转身向着庭院内部走去。她刚迈出脚的那一刻,庭院的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院落很大,正门口对着的便是一座花园,花园中载满了艳红色的花朵,弥漫在空气中的却是一股腐臭味。
两人跟着女人缓缓走入,在踏入庭院的一瞬间,背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将院里院外完全隔绝成了两片天地。
对于凌家的传闻周翊从杭谨庭口中了解了一些,人人都传这是个难进难出的地方,比起其他三大家,天师们最不愿意打交道的人,便属北天凌家的了。
凌家的人神秘,很少与外人打交道,凌阿玫在外人的耳中总是个阴晴不定的女人,殊不知在这副皮囊之下,隐藏着一个本该在千年前就死去的灵魂。
环视四周,凌家果然如传闻那般充斥着一股阴郁的死气。向前走去,周翊发现有数十双眼睛隐藏在暗中打量着他们,借着昏暗的灯光望去,躲在角落的人似乎都是孩子。
“都是凌家人。”周翊压低了声音,在策宇寰身边说道,两人距离傀儡有着几米的距离,这般窃窃私语无法被姬熠捕捉到,“应该都是和虚剑空一样,被抓到,或者说是领养到这里的小孩,被当作姬熠的备选容器,养在凌家。”
策宇寰轻轻“嗯”了一声,大跨一步与周翊并肩,他同样注意到了周围的孩子,语气有些沉闷:“能想办法把他们一起救出去吗?”
周翊沉默了片刻,道:“不能保证,只能尽力。”
越过中庭,最前面是庭院的主楼,它被人建成了三成,越往上,室内开着的灯光便越亮。
周翊停下脚步,看着女人的背影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女人停下脚步,她站定在原地注视了周翊好一会。也不知道在打量着什么,再开口时,僵硬的五官肌肉几乎让她的整张脸都显得怪异。
“药房,或者用以前的话说,也可以叫炼丹炉。”虽然是女人的声音,但却是姬熠的语气,“允卿,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周翊反问,“凌阿玫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吧。”
“的确。”傀儡又道,“用凌阿玫的身体,我最多还能再活三天。”
三天的时间不够姬熠做任何事情,周翊深知这一点,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甘。
策宇寰:“那虚剑空呢?”
策宇寰开口,即便是傀儡竟也稍稍外露了惊讶之情。这是姬熠和策宇寰在现世的第一次见面,但对于姬熠来说,两人最后一次的针锋相对,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
“策宇寰。”姬熠唤了对方的全名,“你想起全部的事情了。”
“不是我想起来。”策宇寰否认,“而是你遇到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现在的我。我认清你太晚,从前是我眼拙,但现在我们不会再让你为所欲为了。”
姬熠沉默了片刻,似乎听闻策宇寰的一番话后,他花了片刻的时间去理解,又花了几秒去消化。他在想起蛮祀宗的时候恍然大悟,随即操纵着傀儡打笑起来。
姬熠说:“我本以为你和姜隽青早就识破了我的计谋,看来我还是高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