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阵起,姬熠的灵力化作了把把利刃,以剑雨的方式朝着周翊袭来。面对如雨的进攻,辞醉的身型太小,并不占优势。它脱离周翊的手,悬浮在半空中不断旋转,辞醉在周翊的周身几乎造出了一道屏障,在剑雨打来的一瞬间,用自身刀刃活生生将它们弹开。
然而剑雨过于密集,依旧有灵力见缝插针般地涌入,周翊向着四周掷出数到符纸,符纸向着不远处飞去,在接近阵眼的地方忽然爆破,刹那间石窟天崩地裂般地颤抖起来。
第一阵破,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用处,剩下的六阵依旧在稳定发挥着各自的作用,周翊环视着四周,才发现姬熠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然而第一阵只是开端,周翊深知自己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姬熠只当对方一心想着破阵,却没能料到周翊的下一步竟是朝着自己冲来。
身为阵中人,姬熠没法从七杀阵中离开,周翊便向着他袭来。辞醉划过的空气充斥着寒意,匕首的刀刃刺向了傀儡的胸膛,刀尖却在对方胸口一寸时感受到了一阵阻力。
定睛,“姜隽青”在自己的胸口用灵力化为一道盾,这是津门的道法。在周翊震惊之时,傀儡在空中画符,符的威力虽然不大,但套路却和周翊的如出一辙。
天师五雷符打在周翊的胸口,周翊刚抓住对方前臂的手一松,他后腿了好些步,在后背撞上岩石的那一刻,将同样的符纸飞掷回去。
有鲜血从周翊的嘴角溢出,他用手背抹去,抬眼看着对方。“姜隽青”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一个侧身,周翊掷出的符纸,便打到了他身后的另一侧岩壁。
“你虽然能用傀儡模仿他,但是永远超越不了他。”周翊勾起嘴角,似乎想要激怒对方,“姜隽青再怎么说都是当时的天下第一人,你虽然杀得了他,但其实也被他玩弄在了股掌之中。你研究其他三类法,最终的成果又是什么呢?不过是东施效颦,自取其辱。”
“你说的没错,论起符法和道法,我在你和策宇寰面前,的确是班门弄斧。”姬熠承认得爽快,“但津门道法的独绝,在如今的世上也是无人能敌的。你们一旦不在了,也就没有人知道最正统的法术了。而且……我记得杭谨庭的手上还有几册残卷吧?”
谈话之间,周翊再一次提着辞醉冲上前去,匕首的刀尖几乎快要刺破了对方的喉口,面对“姜隽青”,周翊丝毫没有手软。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千年以来的积怨,即便在自己知道了真相之后,周翊看着“姜隽青”,每一刀都几乎向着对方致命的位置捅去。从喉口,到心脏,利刃划破了傀儡的皮肤,却没有血液溢出。周翊一个反手割破了傀儡的衣摆,目光在无意中看见了“姜隽青”腹部的一刀伤疤。
这是……
姜隽青曾经为了救周翊,所受过的伤。
他的动作一愣,随即没再继续进攻。视线锁在了姜隽青的身上,周翊问:“你的傀儡……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具模样相似的皮囊,还是……
“当然是师父。”姬熠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傀儡的身子止不住颤抖,他回答说,“当年那个叫余槿的人在埋了姜隽青和策宇寰之后,我把他们的坟头给刨了。当时我发现策宇寰的身体似乎比我想象中死的还要早,但是没有太过怀疑,于是保险起见,我只把姜隽青的躯体带走了。”
周翊沉默下来,听见对方继续道:“多亏了策留的傀儡术给我启发,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将姜隽青做成了傀儡,起初他只是能稍微活动几下,但随着时间,我发现傀儡会根据我灵力的变化而变化。只要我这具躯体的灵力足够强大,我就能操纵傀儡使用出姜隽青生前所创的法术。”
周翊凝视着姜隽青,看见对方有些浑浊的双眸中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姜隽青的眼球一动不动,他就这样与周翊对视,眼底没有半份感情。
所以他不是师父,周翊心想。
脑袋里的念头甫一形成,辞醉在下一秒就已经滑坡了“姜隽青”前臂的皮肤。姬熠的反应慢了一拍,匕首便在傀儡的身上留下了数不尽的伤疤,傀儡的行动并不敏捷,因为已经僵硬了的躯体,他无法躲开周翊的每一次进攻。
直到辞醉直直没入了对方的心口,“姜隽青”猛然咳嗽起来,只是他吐出的东西并非血液,而是一头茂密乌黑的长发。
周翊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看见长发从“姜隽青”的口中溢出,越来越多。傀儡的皮相逐渐被撑破,已然没有了一个人样,他的体内似乎有个人将要破出,周翊看的时候有些震惊,他显然分辨出了眼前人正是凌阿玫!
然后这个凌阿玫去又和他当时见到的不同,面前的“女人”身上的皮肤已经接近溃烂,她的瞬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尸体的腐臭味,十指的指甲被人拔光。
傀儡的模样已然不是一个活人,周翊定睛,肯定,这里面蕴含着的灵魂,正属于姬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