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林澈怀中的南云,喉中突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澈吓了一跳,扶着南云的肩膀去看她的脸:“怎么了这是?”
只见南云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周衡满意地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手上残留的泥偶碎块扔在南云面前的桌上,语气甚至称的上温和:“夫人应该只是累了,毕竟……操劳了一晚上,对吗?”
南云闭了闭眼,睫毛剧烈抖动。几秒后,她才艰难地吸了口气,咽下喉间的腥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这时,方佑走了过来。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林澈,然后才转向周衡,低声提醒:“王妈晕过去了,怎么处理?”
周衡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惋惜。他回身看了瘫在椅子上的小老太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我早提醒过她,安分点……可惜,人老了,都会变得固执。”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果决:“明天送去疗养院,找个安静的单间好好照顾,也算我报了她的恩德。”
方佑微微颔首,又问:“不今晚就送过去吗?她的状况可不太好。”
周衡摇了摇头:“不必了,到了这一步,也不在乎多等一晚。”
说完,他又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澈一眼:“正好,明天还有其他人也要去疗养院……一起送了,倒也方便。”
林澈在心里疯狂尖叫:【我曹这逼在暗示什么?他为什么看我?】
就在林澈心乱如麻的时候,大门再次被推开,上次见过的那名女仆再次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在看到大厅里混乱的场景后,直接懵在了门口。
周衡看到她手里的汤药,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转身对脸色惨白的南云体贴道:“林医生上次开的备孕药熬好了,夫人快趁热喝了吧,喝完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转身对呆立在门口的佣人偏头示意:“辛苦了,把药端过来吧。”
那名女仆如梦初醒,连忙低着头快步走近,将托盘放到了长桌上。放下后,她和那几名制住王妈的男仆飞快地交换了几个八卦的眼神,就迅速离开了。
周衡伸手,用指尖将药碗往南云的方向推了推:“夫人,快喝吧,可别浪费了林医生的一片心意。”
南云冷冷看着周衡演戏,没有说什么,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端起药碗举到了嘴边。
见南云老实喝药,周衡又突然转向林澈,随口闲聊般问道:“说起来,上次林医生说要替我开的方子,想得怎么样了?”
林澈心里一紧,谨慎回答:“周先生,你的病和我的研究方向,这实在是专业不对口啊。”
周衡笑了笑:“当代社会,有哪个大学生还能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林医生也该习惯习惯这种行情了。不过嘛……”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澈纤瘦的手指,语气不容拒绝:“我听说,林医生推拿的手法可是一绝。既然开不出药方,不如就替我好好按摩一下。林医生,你总不会连这也要拒绝我吧?”
林澈还能说什么,自然只能含泪点头。
而这时,南云也喝干净了碗里的药。神奇的是,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她的脸色再度恢复了红润,就连唇色都变得……娇艳?
她抬起眼,含着水光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林澈,里面仿佛涌动着无数情意……
林澈愣了愣:【这不是备孕药吗?补气血的功效这么牛逼?】
毛毛哼了一声,意有所指:【谁知道呢。】
周衡已经吩咐方管家将王妈带回房间安顿,他自己则向楼梯走去。
林澈别无选择,只能对南云低低道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再探探木屋的线索。”
说完,他就在南云复杂的注视下,跟上了周衡。他们一步步踏过楼梯,最后再次停在了三楼那间豪华的书房门口。
林澈在周衡身后进门,刚张嘴问了一句:“周先生,我们在哪里推拿……”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周衡对他笑了笑,紧接着后颈一阵钝痛,林澈软倒在了地上。
在这个时刻,他突然就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被他放倒的夏阳。真是天道好轮回,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而林澈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的影像,就是方佑那张阴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