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曾经靠得太近、太过亲密,如今只不过有了一丝丝裂缝,两人就都清晰的感知到了。裂隙不大,却格外刺眼。
“对不起,表妹。”
纵然杨力行不懂为何婢女们这么严肃,但听了她们交谈,也知道自己是做错事情了。
“哎……”
山照半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一声叹气,叹得杨力行手足无措。
“我真的不知道你做这些事情干什么?”
山照语气甚至算的上平静。
“明明你什么旁的事情也不用做,安安静静的等我回来就行了……”
“表哥,从前你来见我的时候我心里都是开心的。看到你,我就觉得心里很熨帖,很安心。一想到你什么时候都是相信我、支持我的,我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山照说着开心,嘴角却一点笑意没有,这让一直关注着山照的杨力行更加心慌。
“可是,什么时候,见你反而成了一种负担呢?”
杨力行自然知道自己最近表现不好,他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表妹,我没有想逼你。我只是……有点害怕失去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回去,我再也不这样了。”
杨力行慌张得想站起身,但双腿因为趴了太久而无力,但还是靠着臂力硬生生撑了起来,跌跌撞撞走了几步。
“去把我的绣凳搬过来坐着吧。”山照指指她梳妆台那边。
“我们好好聊聊。”
杨力行犹豫了,他不想谈,他觉得一谈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本能想逃避。
“表妹……改天吧。我想回去收拾一下。”
杨力行顶着一头乱发,高大的身子窘迫的弯着,看起来分外可怜。
山照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过来,坐着。”
“表哥,我忽然觉得把你留在府里好像做错了。”山照想了几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朝夕相处之后,她跟表哥之间反而不如从前在李家村聚少离多的时候亲密。
难道说他们原来真是不相配的吗?父皇说的是对的?是她非要一意孤行。
杨力行睁大眼睛,肩头一震,他从来没想过表妹会对他说,留下他是件错误。在皇宫中受水刑的时候,他万分痛楚中,就是因为相信表妹跟他的感情才支撑下去的,如今,表妹都说这是一个错误了,他到底算什么呢?
“不管我做什么,在别人眼里我都配不上你。我就是,永远都不够好。”杨力行的声音哽咽,大而略圆的眼睛含-着泪。
山照没有跟杨力行说过,她一直觉得表哥那双黑亮眼睛在有眼泪的时候总是有种无辜感,她向来一见就心软的。
可这次,她只剩无奈捂额:“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呢?我从来没有把你跟别人比过。”
“表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很累啊。”山照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现在几乎什么都有了,表哥是放弃了所有一切的一方,所以她已经、已经很包容他了。
可是一想到她要这么哄他几十年,山照心里就觉得一阵绝望,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变了,表妹。”察觉到表妹没有像以前一样安慰自己,杨力行咬紧牙关说出这句话。
“是,我变了。我承认,我没有从前那么天真了!可是!”山照看着他的眼泪心里不是不动容,和他好已经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但她这次克制了哄他的念头,而是带着愤怒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
“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喜欢过别人!你不要总是驸马驸马的,我跟你的问题,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杨力行不是这样觉得的,他觉得是驸马分走了表妹的注意力,所以表妹才从态度坚定变成这样的。
因为表妹有其他的选择了。
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孩子的事情。
“你就是喜欢驸马了我也不能怎么样,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更相配。他家世好、又通曲艺,甚至相貌也比我更好。你们的孩子一定比我跟你的孩子长的好看,就是这样表妹你才不着急孩子的事情是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山照气到嘴唇颤-抖:“我都说了,跟别人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总是私下见他?你对他笑,你听他弹琴,你还跟他出门游玩……”
杨力行说这些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表妹以为他不知道,亦或是跟他解释就好了。可没有想过,他能说不好吗?便是多闹了下脾气,婢女们都会用指责的眼神看着他。
“我那是有公事跟驸马说。我想帮助贫寒学子,但我个人的努力是有限的,所以一直在跟驸马商讨合适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