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往案上一拍,双目圆睁:“那女子的模样竟然……”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倏然低了下来,像是悄声密语:“竟然活像那位!”
说书先生用手指指天上,这便是代指皇帝了。
众人齐齐‘咴’了一声。
“更离奇的是——当日,这女子就被一辆牛车接进宫中了,听说至今也没出来。”
说书先生又顿住了,一旁的小童便端着领赏钱的盘子到处晃了一圈,嘴里不住说着吉祥。
听客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一把又一把的往里撒着铜钱:“先生继续讲!”
说书先生便又摸-摸胡子,见铜钱的数量不少,这才又神神秘秘的补充了几句:“宫里的事情,小人可不知道了。只是据说当日,上头那位急召了承恩公入宫,听说出来时,承恩公的面色极为不好看呢……”
“要知道,子肖父乃是常有的事情,承恩公认回来的那位,却说是像先皇后呢?”
台下众人一阵哗然,这是什么意思?
有那常看话本的好事者,便猜测是不是承恩公认错了人,没准泰和公主不是现在这位呢!
但说书先生已经收了银子下台去了,再问什么都不答,只剩坊间流言越传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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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议论纷纷,朝野上下也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而且这谣言越传越厉害,却不见陛下或承恩公出来澄清,这就容易叫人想的更深一层。
但众臣不敢去试探昭明帝或承恩公,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丞相孟衡之,谁叫泰和公主正是下嫁他家呢。
最幸灾乐祸的是兵部侍郎,他一直看不惯孟衡之这种宠臣,觉得他们都德不配位,除了会媚上一点功劳都没,好不容易有这种热闹自然是要看。
散了早朝,他朝丞相一拱手,笑里满是戏谑:“丞相近期可有听见什么传闻没有?”
孟衡之自然知道是什么,他私下也为这事着急上火着,但这官面上也只能装作听不懂:“方侍郎所言何事?”
“哦?丞相竟没听说登闻鼓响的事情?”
孟衡之一笑:“却不知方侍郎何时管了登闻院的事,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兵部侍郎的脸一僵,这是骂他不务正业呢。想再意有所指几句,却也不方便再继续讲下去,到底事情还未尘埃落地,怕落下口舌上的把柄。
但依旧有些不甘心,只能阴阳怪气冷哼一声:“下臣倒是希望这事确实跟丞相无关呢……”
孟衡之笑而不语不接这茬,方侍郎见打探不出什么便走了。
丞相表面应对得体,内心却没有这么平静,他出宫登上自家马车便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再去请少爷回府,就说夫人生了重病,总之这次务必要将人请回来。”
他刚听到风声就派人去公主府请儿子回来,但孟浴恩不知怎么推拒了两三次,竟是不敢回来。
本来心里只有两分怀疑的孟衡之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心里的怀疑增到了五分,儿子是驸马,公主那里有什么动静应该知道的很清楚,他有什么不敢回来说的?
想到婚前孟浴恩就对这门婚事有些不同以往的在意,孟衡之不得不怀疑是否自己的儿子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这是故意避而不见,难不成……真有变故?
这猜测让他多年的养气功夫都险些破掉,若真娶错了人,孟家又将何去何从呢?
想到这里,他急得恨不能自己去公主府把儿子叫回来,可哪有公公贸然去登儿媳妇的府门的。
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小厮这次还叫不回儿子,自己就去国子监逮人,总不可能上值都不去了!
这逆子!
第59章第59章殿下大喜
冬晴无雪,山照在房间里呆久了总觉得憋闷,这日见是个难得的无雪天,便起了些兴趣命婢女们在庭院中燃起火堆,又让厨房准备了竹签串起来的羊肉,想跟婢女们在庭院中烤肉吃。
却不料火刚架好,她坐在厚羊皮包裹住的暖洋洋的躺椅上,一阵困意忽然袭来,便双眼一闭打起瞌睡来。
近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许是天气太冷了,山照白日里也总是犯困。婢女们已经习惯了,一见公主眯着眼睛,便纷纷噤声,生怕扰了公主。
婢女们虽然都是未经人事的年轻少女,但公主出嫁之时这些贴身之人都硬生生学了好些妇人之事,心里都有些猜测。
只是更多的便要等今日太医请了平安脉,才好确定几分。
更何况,若真是有喜,这孩子又是谁的呢?这可是个犯忌讳的问题,便只是脑中想一想便像是有错一般。
迎着天光,一道纤长身影慢慢踱了过来,白色的狐皮大氅从他肩头一直垂到靴边,难言的矜贵。
婢女们纷纷行礼,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