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早餐时间即将结束的提示音响了,那冰凉的机械女声听得卫晓一哆嗦,低头勉强咽了几口,忽然感觉光线暗了下来。
卫晓疑惑抬头。
阴影里,绒绒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草草打理过的短发非常桀骜地炸开着。
卫晓:……?
绒绒没开口,卫晓一下也没敢说话,两个人莫名其妙面对面沉默了一会。
“……先把饭吃了。”最终绒绒先打破了沉默,她那和外表极不相符的轻柔嗓音让卫晓一愣,连忙低头把糊糊都塞进嘴里。
等她放盘子回来的时候,绒绒已经在她床边坐下了,见卫晓过来,下巴点了点示意卫晓也坐,耳边红色的小耳钉一闪。
“什么事?”面对着绒绒伤痕交错的脸,卫晓有点紧张,坐姿愈发拘谨。
——对面是个剁人脑袋的狠人,想到这个卫晓又咽了口口水。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卫晓有点害怕,绒绒移开了目光,转去盯着对面缠着四盒的酥七。
等等你怎么知道……卫晓一愣,混沌的大脑旋即反应过来——绒绒可能、大概、应该注意到自己盯了她一早上了。
脚趾扣了扣地,卫晓忽然发现连续两个晚上的失眠已经让她的思维不太正常了,平时就算想找别人说话也不会一直盯着人家看啊。
“呃……”卫晓急忙搜罗了一下肚子里的问题,好不容易挑了一个。
“就是……你们都不害怕吗哈哈,酥七和四盒先不说,你好像也不担心要死刑……”卫晓说着都有点心虚,谁找死刑犯唠嗑唠死刑?万一人家也只是强作镇定怎么办。
……但她自己也是死刑,想到这里卫晓悲从中来,两个死刑犯聊死刑,这不就正常了。
“……反正我很害怕。”最后卫晓补充了一句,冰冷的恐惧起起伏伏,她不自觉地又想咬指甲。
“嗯。”卫晓开始说话的时候绒绒就把目光转回来了,她看着蔫巴儿的卫晓,又轻又慢地说,“我也害怕……你想知道有没有脱罪的办法?”
“对对对!”超乎意料的,绒绒一下戳中了重点,卫晓精神一振,“我啥都不记得了,稀里糊涂就被关进来,这里也联系不到外面,我……我不想死,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的罪名是什么?”
“危害联邦稳定、非法偷渡和侮辱一等公民尸体。”卫晓老老实实回答,按照审讯时的发言把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略过了小药瓶的事情。
讲完,绒绒沉默了一会,卫晓紧张地看着她,既担心收获一句“没办法”,又害怕被判一句“罪有应得”。
“判你的审讯官是谁?编号还记得吗?”绒绒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编号有听到过……但我不记得了。”卫晓绞尽脑汁地回忆,审讯开始前她听到过审讯官的编码,但是要记住一串在半昏迷状态下只听了一遍的数字还是太超过了,“我记得审讯官有两个,一个笑眯眯的男人,胖,还有一个非常严肃,又高又瘦,蓝眼睛。”
“没印象。”绒绒思索了一下,接着说,“危害联邦稳定这条是因为欠债,联邦规定贷款两百万以上,超期不还,是危害联邦稳定。”
“非法偷渡……你之前没有身份编号?那你应该来自北方大陆的,来新海港市没有申请,视为非法偷渡。基因检测之后就给你生成了新的身份编号和芯片,就是你过来的时候贴在手上的东西,上面录了你的全部身份信息。”
“侮辱一等公民遗体……这就是严判了,一般这条很宽松的,按照你的描述,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你加上这条。”
“大概是这样。”绒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床边,发出轻微的声响,总结到,“没听说过的审讯官,一等公民,严判,你可能卷入了一场比较严重的案子,死者身份非常非常不一般。但你的‘上交’应该主要是欠款问题。三天之后执行,意思是还有变动。之前没有身份编码按理说你借不出钱来,查了你的基因,那就是你血亲的债款落到你头上了,死刑之前,出借方应该会来找你问话,毕竟‘上交’他们就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真的?”听着绒绒有条有理的解释,卫晓都快哭出来了,“那我还有救对吧,谢谢你绒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