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很久,周知意还沉浸在情绪里。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流。
录音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周知意抬起头,透过泪眼,看到苏砚站在门口。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包纸巾。
周知意接过,擦掉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我是不是太投入了……”
“这是好事。”苏砚的声音很平静,“至少证明,你是真的在演,不是在模仿。”
他顿了顿,补充道:“王导说,这条过了。而且他说,你最后这场戏,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表演。”
周知意愣住,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另一种情绪。
走出录音棚时,王导特意等在那里:“一之舟同学,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谢谢王导。”周知意鞠躬。
王导离开后,唐诗兴奋地抱住她:“知意你太棒了!王导可是出了名的难搞,能得到他的认可不容易!”
乔可温柔地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润喉糖。”
老潇也难得地露出笑容:“不错,没给声造丢人。”
周知意一一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苏砚的身影。他正在控制台前收拾设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她想过去说谢谢,但脚步停在半路。
也许,有些感谢不用说出口。
有些指导,记在心里就好。
有些成长,自己知道就够。
那天晚上,周知意回到出租屋,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三盒饺子,旁边还有一小罐冰糖雪梨膏。
正好这时收到了母亲的消息:
“你爸特地让我买的梨,说炖了润喉。你工作说话多,记得喝。”
周知意盯着消息和包裹,然后回复:“妈,谢谢。也替我谢谢爸。”
很快,母亲回复:“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周知意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她打开电脑,找到《星之梦旅》今天录的那段哭戏,戴上耳机。
耳机里,那个崩溃哭泣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熟悉,因为那是她的声音。
陌生,因为那是她从未释放过的情绪。
她关掉音频,打开窗户。八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她想起苏砚今天说的话:“一遍一遍地试,一遍一遍地错。”
也想起四年前那个声音说的:“做你自己就够了。”
现在她明白了——做自己,不是固守原来的样子,而是在一遍遍的尝试和错误中,找到那个最真实、最完整的自己。
那个会在压力下崩溃,但也会在崩溃后站起来的自己。
那个会为小事感动,会为梦想坚持的自己。
那个声音也许还不够完美,但足够真实的自己。
周知意关掉灯,躺上床。
明天,还有新的训练,新的挑战。
但今晚,她可以睡个好觉。
因为她知道,在这条声途上,她不是一个人。
有严苛但用心的老师,有温暖可爱的同伴,有笨拙但努力爱她的家人。
还有那个,一天比一天更坚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