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出戏了。”
周知意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砚。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
“我……”周知意的声音有些哑,“我好像……有点出不来。”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不是要拉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一个安抚的姿势。
“那就慢慢来。”他说,“好的表演就是这样,会带走你的一部分。但你要记得回来。”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周知意的皮肤上。那个触碰很短暂,只持续了两秒,苏砚就收回了手。
但周知意觉得,那个温度留在了她的肩上,久久不散。
“明天秋游,”苏砚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但眼神依然温和,“好好放松。声带刚恢复,别太累。”
“嗯。”周知意点头,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录音间。操作间里,翔仔已经收拾好设备离开了,只剩他们两人。
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录音棚染成暖金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周知意。”苏砚突然开口。
周知意转过头看他。
苏砚似乎在斟酌词句,停顿了几秒才说:“你为芸香这个角色付出的,我都看到了。不只是技巧,是真心。”他顿了顿,“这很难得。”
周知意感觉心跳得厉害。她看着苏砚,看着他被暮色柔化的侧脸线条,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她读不懂却想要读懂的情绪。
“因为……”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因为芸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关于……孤独,关于被看见,关于……”
她没有说下去。但苏砚好像听懂了。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
“关于光。”他轻声接道。
周知意愣住了。她想起四年前江边的那个下午,想起耳机里那个说“做你自己就够了”的声音。
那是她的光。
而现在,这束光就在她面前,真实,温热,触手可及。
“走吧。”苏砚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多了一丝温度,“很晚了。”
他们一起走出录音棚,走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前一后,节奏渐渐同步。
在楼梯口,苏砚停下脚步:“明天见。”
“明天见。”周知意轻声回应。
她看着他走下楼梯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叫住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急。她对自己说。
明天要去秋游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也许,在那样的天空下,在那样的自然里,她会找到勇气,把那些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说给他听。
周知意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边,晚霞正如火般燃烧,把云朵染成深深浅浅的橙红,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声波已经重启。
而心的频率,正在为某个人,悄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