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周五,早晨七点半。
声造工作室楼下停着一辆中型巴士,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上贴着临时打印的横幅:“声造时光工作室两周年·秋日团建”。在B市,九月底的秋意已经很明显了,晨风中带着凉意,天空是那种清澈高远的蓝。
周知意背着双肩包站在车边,呼吸时能看到淡淡的白色水汽。她的嗓子已经完全恢复,过去一周的禁声和科学复健让她对声音有了全新的敬畏。今天早上她特意做了完整的发声练习,确认每一个音区都稳定清晰。
“哟!小船儿!来得够早啊!”
刘鸣飞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穿了件鲜红的运动外套,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袋热腾腾的煎饼果子:“还没吃早饭吧?我多买了几个,老字号,倍儿香!我跟您说,这秋游啊,讲究的就是个‘吃饱喝足,玩得尽兴’……”
他一边说,一边给陆续到达的同事分发早餐,语速快得像说贯口,B市腔调里带着天然的亲和力和幽默感。周知意接过还烫手的煎饼,忍不住笑了:“谢谢阿飞。”
“客气什么!”刘鸣飞眼睛一亮,“嘿!小船儿嗓子好了?听这声音,清亮!恢复得不错!不过我跟您说,这刚恢复可不能大意,今儿个要是唱歌什么的,您可得量力而行……”
“阿飞,你让人家清静会儿。”唐诗从车上探出头,她今天扎了双马尾,戴了顶渔夫帽,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船儿快上来吧!”
周知意上车时,车厢里已经热闹非凡。姜晚晚和许游坐在一起,正在分享耳机听歌;前面是回着头跟他们聊天的孙天龙和麒麟;乔可和老潇在争论哪种薯片好吃;梁其抢过刘鸣飞手中的煎饼咬了一口,跑向后排;张佳薇和唐诗温柔地笑着看大家闹腾;张扬和一个女人坐在前排,低声讨论着什么。
女人看见周知意,明媚地笑了笑,拍了拍了身边张扬,让他介绍。
“这是周知意,就我们群里的小船儿一之舟,你之前还夸过她声音呢。”张扬先是给身边人介绍,后又转向周知意“这是我夫人,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叫她谷子姐。”
周知意想起来苏砚之前提及过的这个名字,笑着点点头:“谷子姐好,听说谷子姐以前是个古风歌手呢,没想到人也长得这么漂亮。”
谷惠琳羞涩一笑“你从哪里听说的?才不是那么专业的歌手,都是年轻时自己翻唱着玩玩的。我结婚有小孩后都好多年没发歌了。”
“肯定是听风吟说的。”张扬也开着玩笑“他俩师徒感情好,啥都聊。”
“感情好?小风吟?”谷惠琳不可置信的反问,看了一眼单独坐在后排位置的苏砚。
周知意也顺着谷惠琳的视线看去,苏砚坐在车厢中部靠过道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衫,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好像感知到了周知意的视线,他抬起头,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周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自从嗓子恢复后,她见到苏砚时总有种微妙的不自在——不是害怕,是一种混合着感激、敬畏和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情绪。
周知意往后排走去,这才注意到胡宇宸坐在最后排。周知意坐到胡宇宸旁边询问:“为什么不坐到前面去,和大家坐在一块儿。”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怕前面还有人。”胡宇宸回答,这是实话,不过没说全,事实是胡宇宸确实是和大家都不熟。
周知意没有戳破,只是笑着邀请:“晚晚让我们坐过去,一起坐到前面去吗?”周知意说完就走到前面和姜晚晚隔一个走廊的位置坐下,和晚晚聊天。
胡宇宸也跟了过来,顺着周知意让开的身位,坐在了周知意旁边。
这时,钟遥和路九歌上车了。路九歌是钟遥的爱人,两人本都是正经表演专业的学生,大学时候就和妖七叶成为COSER界知名的九七CP情侣档了。
“不是,我们公司团建,为啥九歌你又在啊。”刘鸣飞看到路九歌后连梁其也不打了,凑到路九歌旁边提问。
“声造团建一向可以带家属的呀,你看人家扬扬不也带了谷子。”路九歌反驳“你有本事也带个家属啊。”
“你这是欺负我男朋友在部队,没办法经常出来休假!”张佳薇举着手抗议。
“就是就是,我们家那口子也在工作呢。”旁边的唐诗帮腔。
“不,他们是欺负我们这些没对象的。”靠在旁边座椅上的梁其补充。
“梁爷,你居然也单身吗?”姜晚晚抓住了重点。
“‘居然’是什么意思?”梁其疑惑地问。
“因为梁爷每天都很认真的捯饬自己啊,衬衫、西装裤、用发胶梳大背头、男士香水;比我一个女生都精致。”姜晚晚讨好地说。
但偏偏有人不怕死的接茬:“活像一只花蝴蝶。”
“孙天龙!你小子给我过来!”梁其瞬间发挥长相和声音的优势,凶巴巴地把孙天龙拉到后面‘教训’着“我那是积极对待工作,那收拾齐整录音和你就这样邋里邋遢的录音那能是同一种效果嘛?”
无视身后的两人,姜晚晚再次询问唐诗和张佳薇:“所以,我们公司配音人员除了扬哥、糖糖姐和薇薇姐都是单身吗?”
“是的。”张佳薇点点头“尽管我们公司的那几位男士都帅气又优秀,但还是跟老潇一样单身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