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儿!特训怎么样?”姜晚晚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受益匪浅,但也……脱了层皮。”周知意苦笑,嗓子确实有些疲惫了。
“风吟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但他指导过的人进步都飞快。”许游递给她一颗润喉糖,“我和麒麟刚才在对戏,太子的戏份都在后期,而且大部分都是和太傅裴清,我在裴清前期风流公子和后期勤勉太傅之间转换,还挺有意思的。”
“麒麟,你确定试太子了?”周知意看向麒麟,太子这个角色其实并不能算是主要角色,戏份不多,更多的时候是为了刻画裴清的转变而出现的。
“对,我的音色也适合这种年纪不大的角色。而且你别看太子戏份少,表现起来也不容易,要听起来声音年少却又故作成熟,表面深沉却又在话语中透露出天真,可难了。”麒麟皱眉。
“加油吧!我看好你。”周知意鼓励完麒麟?开口问“天龙和宇宸呢?”
“天龙……”姜晚晚想到就忍不住笑起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憋不出裴景明的城府,跑去跟扬哥商量,看能不能试个喜剧角色,好像叫……钱掌柜?一个唯利是图但良心未泯的当铺老板。”
周知意也笑了,这确实像孙天龙的风格。
“宇宸好像回去研究了。”许游说,“我看他下午也把原著里所有关于小绝的侧面描写标出来了,说要把这个人物吃透。”
提到胡宇宸,周知意想起明天的对戏。她发现自己有些期待——那个看起来疏离的少年,会如何演绎小绝那份沉默而执着的守护呢?
回到出租屋,周知意没有立刻休息。她打开电脑,将今晚苏砚指点的要点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又读了一遍秦月和小绝的对话片段。
那段戏发生在复琴坊的后院深夜。秦月处理完事务,疲惫不堪,小绝默默递上一杯热茶。两人对话不多,但寥寥数语间,有小绝对秦月不言而喻的关切,也有秦月难得流露的一丝疲惫和依赖。
秦月(疲惫地):“这些账目……永远算不完。”
小绝(沉默片刻):“坊主,该歇了。”
秦月(轻笑,带着自嘲):“歇?大仇未报,何来安歇?”
小绝(声音低沉,坚定):“命在,仇可报。命若熬干了,便什么都没了。”
(短暂的沉默)
秦月(轻声,几乎自语):“……有时觉得,你比我更懂如何活着。”
周知意反复读着这段台词,试图捕捉秦月那一刻复杂的心绪:有对复仇执念的疲惫,有对身边人关心的些许触动,有深深孤独中的一丝慰藉,也有对自己状态的些许迷茫。
这是一个卸下部分盔甲的秦月。声音里应该有什么?疲惫的沙哑,轻笑里的苦涩,自语时的恍惚,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极淡的柔软。
她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砚发来的消息,很简短:
“明天对戏前,想清楚一个问题:秦月为什么独独在小绝面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脆弱?想通了,那段戏就活了。”
周知意盯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
为什么?
因为小绝是被她救下的,某种意义上,他的命是她给的?因为他同样身负伤痕,沉默寡言,却能理解黑暗?还是因为……在那座充满算计和血腥的复仇迷宫里,小绝是唯一一个不向她索取任何东西,只是单纯希望她“活着”的人?
答案或许不止一个。而她要做的,是将这复杂的“为什么”,融进那几句简单的台词里。
窗外夜色深沉。周知意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声途之上,每一句台词都是修行,每一个角色都是一次灵魂的潜入。
而她,正在学习如何更深、更真地沉下去。
为了那个名叫秦月的女子。
也为了那个,在声音中不断寻找自我的,周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