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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围读惊澜(第1页)

十月八日,周二,早晨九点半。

声造的排练厅被重新布置过,长条桌拼成矩形,每张座位前都放着烫金名牌、厚重的《长安梦》剧本、削好的铅笔和依云矿泉水。空气里弥漫着新打印纸张的油墨味,以及一种无声的、属于专业创作场域的紧绷感。

周知意提前半小时到场,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到了。许游坐在“裴清”的位置上,闭眼默念,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节奏;孙天龙和麒麟凑在一起,对着“钱掌柜”和“太子”的剧本片段比划着,试图找喜剧节奏;姜晚晚坐在靠后的观察席,面前摊开厚厚的笔记本,神情专注,已完全进入了学习状态。

周知意走到“秦月”的名牌后坐下,指尖抚过凹凸的字体,心跳沉稳而有力。她将笔记本、彩色标注笔、润喉糖和保温杯一一摆好,像战士检查自己的装备。

“来这么早。”胡宇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已坐在“小绝”的位置上,依旧是简单的黑色装束,但手里多了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原著小说,显然做了更深的功课。

“习惯提前准备。”周知意说,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原著上,“你这是……?”

“找找顾老师没写进剧本的‘缝隙’。”胡宇宸翻到某一页,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小绝被秦月救下那晚,原著里写他‘盯着墙角蛛网上的露水,觉得自己的命就像那滴水,随时会碎,却又被她兜住了’。”

周知意心头微动。这种细节,剧本里可能只是一句“(小绝沉默)”,但演员心里有这片“蛛网上的露水”,整个表演的质感就会不同。

九点五十五分,吴韵也走了进来,她进排练厅后环顾一周,向看着她的姜晚晚和周知意分别点头示意后,就在苏婉儿旁边,阿穗的位置坐下了。

九点五十八分,主要角色陆续到齐。张扬和秦默陪着顾清词和方制作人走进来,后面跟着苏砚、梁其,以及——虞笑怡也到了。她穿一身米白色针织长裙,外罩浅咖色风衣,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如常。只是细看之下,能察觉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清亮,透着一丝掩饰得很好的疲惫。她安静地走到“苏婉儿”的名牌后坐下,对看向她的周知意和姜晚晚微笑颔首,随即低头翻开剧本,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揉了揉太阳穴。

十点整,张扬拍了拍手,排练厅安静下来。

“欢迎顾老师,方制片。”他开场道,“《长安梦》广播剧项目第一次正式围读,现在开始。规矩很简单:按剧本顺序,依次读词。不要求表演完美,但需要代入角色,感受台词背后的情绪和动机。有问题随时提,有感觉不对的地方随时说。我们今天的目的是‘捋顺’,不是‘定型’。”

他看向顾清词:“顾老师,您先说两句?”

顾清词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感谢各位老师接下来的倾力合作。《长安梦》是我很用心的一部作品,每个人物都有其魂魄。广播剧不同于文字,声音是唯一的载体。我希望听到的,不是技巧的堆砌,是灵魂的共振。围读是彼此熟悉、彼此激发的过程,大家放轻松,但也要对自己、对角色负责。”

“我们从第一集开场戏开始。”顾清词说,“赵袁的说书段落。秦默老师,请。”

秦默点头,清了清嗓子。他没有站起,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背微微佝偻,声音染上岁月的沙哑和市井的说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

“话说这长安城啊,一百零八坊,坊坊有故事。今儿个咱们不讲王侯将相,不讲才子佳人,单讲一个名字——李长安。”

开场五分钟的说书,秦默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场景。他不仅是在念台词,更像是在真的对着想象中的茶客讲述。声音里有说书人的夸张渲染,有对世道的隐晦讽刺,还有一丝深藏不露的、对故人之子的关切与忧虑。当他说到“这李长安二十二岁平定北疆,七战七捷,好不威风”时,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豪情;而说到“可这功高震主啊,自古就是一把悬在武将头上的刀”时,声音又压低,带着叹息和警示。

一段结束,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词第一个鼓掌:“非常好。赵袁这个角色的核心是‘藏’——他藏起谋士的智慧,藏起对旧主的忠诚,藏起对时局的清醒认知,只露出说书人的油滑和世故。秦默老师把这三层都抓住了。”

秦默微微欠身:“是顾老师写得好。”

围读继续进行。从张扬的李长安开场独白起,氛围就变得不同。张扬的声音沉静而富有穿透力,将少年将军初回长安、目睹朝堂腐朽时那份压抑的愤怒与迷茫,展现得极具层次。他不是在“读”,而是在“成为”李长安。

接着是许游的裴清。酒楼初遇李长安,表面玩世不恭,言语机锋带刺,实则暗中观察审视。许游处理得比试音时更松弛,那种风流贵公子皮相下的敏锐和孤独感,拿捏得恰到好处。顾清词在听到裴清那句“这长安城的月亮,看久了,也觉得腻味”时,轻轻点了点头。

轮到秦月第一次出场——揽月楼夜宴,为吏部侍郎献唱《折柳曲》。

周知意深吸一口气,翻开剧本。当念到“秦月”的名字时,她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淡去了。她不再是坐在排练厅的周知意,而是那个在烛光酒气中,将风情化为刃与盾的揽月楼头牌。

“大人既想听《折柳曲》,奴家便献丑了……”

声音出来的一刹那,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比试音时更稳,更沉。那刻意柔媚的语调下,一丝冰冷的算计如暗流涌动,却又被包裹在圆融无碍的歌声表演里。她甚至根据上下文,在某个转音处加入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忆起某些往事的恍惚,旋即又用更绵软的笑意掩盖过去。

一段唱罢,剧本里是众人的奉承和吏部侍郎的赞赏。周知意停下,抬起头。

排练厅里很安静。几秒后,顾清词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赞许:“好。这一遍比试音时更‘定’了。秦月的那种‘演’,不是浮在表面的讨好,是带着审视和目的的‘扮演’。你抓住了她歌声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抽离感’,很好。”

方制作人也笑着补充:“情绪层次更丰富了,尤其是中间那一点小小的走神,设计得很妙,让人好奇这个歌女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周知意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耳根微微发热:“谢谢顾老师,方制片。”

围读继续进行。李长安与裴清的试探交锋,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市井间的众生百态……声音在排练厅里流淌、碰撞,逐渐构建起那个庞大而复杂的长安世界。

孙天龙的钱掌柜出场时,他刻意用了一种略带市侩油滑、却又在关键时刻良心未泯的声线,喜剧效果十足,恰到好处地调节了略显沉重的气氛,连顾清词都忍不住笑了。

梁其的裴景明,声音浑厚沉稳,每一句台词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儒雅外表下是老谋深算的威严与冷酷,仅仅通过声音,就将一个权相的形象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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